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訃文|「海明威之子」辭世:他如何讓父親的文學遺產,變成一門「有利可圖」的生意?

美國狩獵監督官、作家派翠克海明威(Patrick Hemingway,圖左)辭世,享耆壽97歲。他是文豪厄尼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圖右)之子,他在1999年以父親名義出版了《True at First Light》一書,並將他父親的大名授權給各式商品,引發了遺產管理倫理的強烈爭議。

派翠克海明威的母親是波琳菲佛(Pauline Pfeiffer),厄尼斯特海明威的第二任妻子。12歲時,他的雙親離婚,但派翠克仍與父親維持良好關係。在母親於1951年過世後,他繼承了龐大的遺產,並隨著妻子搬到非洲的坦干依喀(該國之後與尚吉巴合併,更名為坦尚尼亞),在那生活了25年之久,經營一間狩獵探險公司,並在非洲野生動物管理學院教授野生動物保護學程。

1999年,適逢厄尼斯特海明威的百年冥誕紀念,派翠克海明威出版了《True at First Light》一書。作品來自厄尼斯特海明威未完成的手稿,內容描寫他在1953年至1954年隨時任妻子瑪麗威爾士海明威(Mary Welsh Hemingway)前往坦干依喀拜訪派翠克時的沿途所見。書中包括旅行紀實與回憶錄,也有虛構元素,海明威探討了婚姻中的矛盾、歐洲文化與非洲原住民文化的衝突,也討論了身為作家卻無法如期完成作品的恐懼。此外,書中也記述了他在非洲之旅遭遇到的災禍。

1954年1月21日,厄尼斯特海明威包機前往剛果盆地,結果飛機撞上一根廢棄電線桿而墜毀,乘客受了輕傷,沒有大礙。不過大文豪遇難的新聞立刻傳遍全球,不過其實他並未死亡。1月22日,獲救的他被安置在一台新的飛機,不料起飛不久後就起火墜毀,厄尼斯特海明威仍然活了下來,儘管他受了重傷,肝臟、脾臟和腎臟破裂之外,也有骨折和腦震盪,同時所有旅費都付之一炬。

他在五天後出現在記者面前,興致勃勃地閱讀自己的訃告。同年二月,厄尼斯特海明威又在幫忙滅火時不慎跌入火場中,造成雙腿、手臂、臉部灼傷。這些不幸遭遇,使得年近六十的他身體與精神狀態都大受影響。

同年回到古巴後,厄尼斯特海明威著手投入創作,當時他將這本書稱為《The Africa book》。不過由於疼痛難耐,他在1955年開始臥床不起,也承認自己已經難以回憶非洲之旅的細節,隨後他將手稿放在哈瓦那的一個保險箱。1961年7月2日,病痛纏身的一代文豪舉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份手稿在1970年代就已有部分釋出,不過派翠克海明威最終透過訴訟取得了完整的授權,花了兩年時間將20萬字的手稿進行濃縮成一半內容,刪除了對家庭成員和在世者的貶低評論,強化了故事線索,他聲稱自己「保有了故事的完整性」。他最終以編輯的名義於1999年發表了《True at First Light》一書,作者仍是厄尼斯特海明威。

儘管作品熱賣,但文學界普遍認為這只是一個為了因應海明威冥誕百年推出的噱頭之作,懷疑他若在世,是否會同意自己的手稿被以這樣的形式發表。普遍的批評是指出派翠克海明威不應該大幅刪減手稿內容,也讓讀者分不清哪些內容是原稿和他的加工,並認為其後人將厄尼斯特海明威的遺產商品化是貪婪之舉,包括與釣魚竿、狩獵服、服裝、眼鏡、地毯、美酒的聯名授權。

不過派翠克海明威仍然持續「運用」父親的遺產,例如他在2021年推出了《戰地春夢 A Farewell to Arms》(1929)的特別版,內容附上了父親當時寫下的未公開草稿,包括47種完全不同的結局。同年,他也在除了PBS(公共廣播電視公司)製作的紀錄片影集《Hemingway》(2021)中受訪回顧父親事蹟。不過他從來不會因為靠父親的名聲牟利感到不安,當被問到是不是常閱讀老爸的作品時,他直率地說:

「還滿常讀的,因為這對我來說有利可圖。我必須讀,才能做好這些行銷管理啊!」

派翠克海明威在 2008 年接受NPR(全國公共廣播電台)訪問時說:

「有時候我會回想起他,那時我對他的印象還很模糊,你知道的,那時他只是個親過你的人,而你其實並不太想被親,因為他的鬍鬚碰到臉有點刺刺的。」

2025年9月2日,派翠克海明威於美國蒙大拿州西南方的博茲曼市辭世。在他過世後,也代表海明威三名子女都已經辭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