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奧斯卡獎新投票賽制可能促成了並列賽果出現?以後不能再罵奧斯卡選民不看片就投票了?
誰會想到本屆奧斯卡獎最出乎意料的結果發生在最佳真人短片獎?當頒獎人庫梅爾南賈尼(Kumail Nanjiani,附圖)拆開信封時,忽然請現場觀眾冷靜,因為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得獎者,而是有兩部作品共同獲獎。由於這實在太過罕見,以至於我第一瞬間還以為這是不是一個玩笑。
最後得主是《小酒館陌聲人 The Singers》(2025)與《濕吻有罪 Two People Exchanging Saliva》(2024)。南賈尼先宣布前者獲獎,待劇組致詞完畢後,再宣布後者得獎,場面井然有序。現在這個做法很妥善,比起直接把兩部作品叫上台更好,分開宣布讓得獎者可以獨立享有自己接受掌聲的時刻。
而最妙的是,庫梅爾南賈尼的頒獎詞起初打趣地說,希望每部電影都能夠推出短片版來適應這個時代,更短就可以更不浪費觀眾時間,例如《一戰再戰 One Battle After Another》可以改編成《一戰 One Battle》。結果當他發現結果是兩部片時,他幽默地脫稿說:
「諷刺的是,短片獎花的時間竟是原本的兩倍。」
為什麼兩作平手的情形在奧斯卡很罕見?因為奧斯卡獎不是評審團賽制,結果是上千人投票出來的,要在這樣的賽局出現同票數的情況,機率其實很小。但本文卻想論證:也許剛好從今年開始,這個平手的機率提升了?
影藝學院有大概一萬名左右會員,過去投票完全採榮譽制,所有常常有人沒看片就亂投,只看哪部電影聲勢高、跟誰關係好就投。但今年影藝學院引入數位追蹤系統,會員必須要完整觀看那個項目的每部作品,不得快轉,看完才能「解鎖」該項目的投票。如果會員在院線上映時或影展看過,不想重複再看,還得提交申報表。
而這個改制,也澈底改變了好萊塢奧斯卡公關的運作。
在這樣的制度底下,理論上可以確保每部被投出來的得獎作品更貨真價實、反映會員真實品味,但真的完全是如此嗎?
過去片方只要花大錢買廣告,讓一些根本沒時間看片的選民一直被某部電影的資訊洗腦,他們自然就會下意識的去投。雖然現在這招未來還是得用,但重要性比過往降低了,因為沒時間看片的人根本連投票的資格都沒有,因此現在公關要做的是「精準打擊」,想方設法去接觸有時間看片的人,透過更多聚會活動接觸他們。當然,這種公關活動向來都有,但未來片方將會針對這一個類型的活動進行加強。
但是問題來了,你大概很難期盼一個日理萬機的電影人花一堆時間去看片和跑趴,有人連入圍都不想出席了。所以從今年開始,奧斯卡獎的得主將可能會比過往更加反映「退休會員」或「特別愛看電影的選民」的品味,因為他們最有時間或最有興趣去行使他們的權力。因此奧斯卡的業界代表性有可能會持續降低,得獎結果反映的與其是業界所有人的看法,不如說是「有空看片的人」的見解。
不過這個改制對奧斯卡獎而言是個傷害嗎?我卻不這麼認為。
事實上,對最佳影片、導演等大獎項的影響還是比較有限的,因為一個會員就算看完了所有最佳影片入圍者,還是會因為避免浪費選票而從聲勢最高的兩部電影中進行排序與選擇。以今年為例,選民很可能是在《一戰再戰 One Battle After Another》(2025)與《罪人 Sinners》(2025)當中二選一。所以我們或許可以合理推斷最後《一戰再戰》得最佳影片不是因為它廣告打得最兇,而是選民看過片後,發自內心覺得這部電影最好。
但對於最佳真人短片、動畫短片、紀錄片類的獎項影響肯定就非常大了,因為這些獎項事前聲勢都不明朗。換言之,選民們在投票之前,根本不知道誰會是最被看好的第一名或第二名。會員還是得要親自看過,再憑自己的品味來投(當然也會考量人情等其它因素)。
壞處是這些獎項的投票率可能會大幅下降,最後真正去投最佳真人短片獎的會員,也許不到四分之一。如果選民根本不知誰領跑,而五部作品都各有支持者,在簡單多數決的框架下,也許最後得獎者只需要拿到五百票就能獲獎。因此這個賽制的改變,也讓這幾個項目的競爭將更為激烈,因為每張票的權重提升了,差一票就會影響最後結果。《小酒館陌聲人》與《濕吻有罪》的並列獲獎某種程度上也呼應了這種情況。
再舉個例子,幾百人的村長選舉出現平手的機率,確實遠高於幾萬人投的市長選舉。當然出現同票還是一件機率很低的事情,我們不能推論改制後這種事就會年年發生,但奧斯卡短片獎在本屆所進行的改制,確實是稍微增加了同票發生的可能性。也真玄,還真的發生了!
好消息是入圍者可以確保他們的作品都被認真觀賞過了,這個獎項的「含金量」也因此再提升了。畢竟過去選民真的可能五部只看過一部就跑去投了。而在這樣子的改制底下,似乎也有收到了成效,因為我主觀地認為今年最佳真人短片、紀錄片、紀錄短片、動畫短片都頒發給了實質上最優秀的作品,非常可喜。
當然弊病和缺失還是存在,但本來就沒有什麼制度能保證完美。至少經過這一屆,過去那些批評奧斯卡會員可能都不認真看片的論述,確實要好好調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