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s "Enter" to skip to content

專題|「垃圾學家」戴文采與張愛玲的鄰居噩夢:一場跨越三十年的文壇剝削與瘋狂自白

一位台灣作家訪不到張愛玲,租下她家隔壁公寓,挖了她一個月的垃圾,最後寫出了一篇垃圾。

英文有個詞彙叫Garbologist,直譯是「垃圾學家」。就考古學與環境科學的角度,這是形容學者透過分析現代垃圾掩埋場的廢棄物,來研究人類的消費行為、飲食習慣及廢棄物對環境的影響。

但自從A. J. 韋柏曼(A. J. Weberman)出現,這個字從此有了新的意義。此人因為極崇拜音樂人巴布狄倫(Bob Dylan),每天在他家外面埋伏,挖他的垃圾桶,有時撿到食物殘渣、尿布,有時也會撿到他的私人照片與親筆信,聲稱這些蛛絲馬跡可以讓他破解狄倫的創作。但這顯然讓巴布狄倫感到萬分困擾,但他卻仍以此為樂,還請了攝影師拍了張照(附圖)。

A. J. 韋柏曼(A. J. Weberman)
A. J. 韋柏曼(A. J. Weberman)

別以為這種事只會發生在西方人身上,華文世界也有一名瘋狂的「垃圾學家」,她就是台灣作家戴文采。

1988年,戴文采試圖採訪張愛玲,詩人痖弦還為她寫了介紹信,但張愛玲仍客氣地表達不願接受訪問。結果戴文采為了生出文章,竟租下了她隔壁的房間,帶著搖籃中的女兒,在張愛玲家外挖垃圾一個月,最終寫出散文〈我的鄰居張愛玲〉。這篇文刊載在洛杉磯《美洲中報》與台灣的《聯合報》。此文在台灣一刊出就引發極大憤慨,就現在角度來看,明顯是完全侵犯隱私的惡質文章。

文中不僅將張愛玲的生活環境與作息寫得一清二楚,開篇第三段,戴文采就寫「我在她(指張愛玲)回房之後,半個身子吊掛在藍漆黑蓋大垃圾桶上,用一長枝菩提枝子把張愛玲的紙袋子勾了出來」。接著寫她挖到了一個裝滿「粉絲白棉花的紙袋」,稱之為「如同扶桑黃蠶吐絲結的繭」,並以此推測張愛玲因為長年吃甜食配茶,導致牙齒狀況不好。還一一分析她平常愛吃的所有食物或零嘴品牌,例如雀巢速溶咖啡和奶精。

戴文采也描寫張愛玲去了華人超級市場買了哪些食物,例如芝麻醬、蔥油餅,還說她在小吃館點叉燒。稍微有點敏感度的觀眾,就知這分明是跟蹤行徑。她甚至隔牆偷偷觀察張愛玲的生活,寫下:

「早上她似乎休息,中午開始打開電視,直到半夜,間歇的空檔她騎健身單車,僅是憑聲音辨正,但極有可能。騎幾分鐘即暫歇繼續看電視,有時候同時進行,以致我曾誤作她看健身節目,螢光幕里有健身單車。」

甚至透過電視內容判斷,張愛玲的電視只有裝基本台,笑她不捨得花錢裝機上盒去看電影頻道,稱她「閉門造車」。她還偷看張愛玲的帳單,連她當月的電話費等開銷都具體寫上。

此外,不僅是單純的觀察文體,戴文采還不忘「賜教」,看不慣張愛玲的生活習慣,批評她終究是千金小姐,說自己能看見她「生活的低能」,最後不忘建議張愛玲可以去吃法國麵包,還以說教口吻寫道:

「滴幾滴橄欖油,放在電爐上烘烤兩三分鐘,配上牛奶,實在健康得多。」

在侵犯張愛玲的一切隱私後,她還在文末以貶低的口吻稱她「一口好井的完全枯竭,因為沒有水源供水」,還寫「她虛無的名聲,就像那淒涼的月色」。完全無視張愛玲極力躲避人群的意志,強行將對方拉入自己的文學意淫當中。

〈我的鄰居張愛玲〉寫成後,戴文采說她與瘂弦一同將這篇散文寄給張愛玲本人,但最後張愛玲直接以掛號信將散文寄回。她事後受訪時稱這是唯一原稿,如果張愛玲燒了就沒了,雖然不確定她到底有沒有讀,但她認為這是張愛玲「准予發布」的訊號。

發表後,立刻引發軒然大波,文壇尤其憤慨,怒指戴文采行為不可理喻,一時之間可謂人神共憤。但戴文采堅不道歉,刊出的媒體《美洲中報》也裝沒事,起初邀稿的《聯合報》選擇暫不刊出,據季季事後透露,瘂弦表示要等張愛玲百年時再刊出(2020年)。張愛玲雖然並未正式回應,但聽說張愛玲本人有向友人表示自己感到不滿且困擾,立刻搬走。

當時張愛玲年近七十,身體已不再健朗,但為了躲避這些打擾她的人(還有她最怕的跳蚤),因此本來就一直有搬家習慣,而戴文采的恐怖行徑更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文壇有一說,稱她在生命中最後二十年,搬家了180次,幾乎一週就得換一個住所。可以想像在她讀到這篇令人髮指的散文後,應更是活在恐懼之中,大概從此連丟垃圾前都得先三思。在此事發生後六年,張愛玲便於洛杉磯寓所中辭世。


在台灣文壇有如過街老鼠的戴文采後來在2009年旅居香港、廣東等地,沒想到在中國文壇竟獲得一定程度的敬重。2009年,一名網友「子亱閒讀」在豆瓣網發表〈「潛伏」與「蝸居」-也為戴文采說一句話〉一文,內容寫道:

「戴文采對於張愛玲的仰慕,並非祇是獵奇為唯一,就其筆下那自然而華麗的張體文字來看,似乎任何人都能讀得出是深受張愛玲寫作風格浸淫的,不太客氣地說一句實話,名家寫張愛玲或者模倣張愛玲的格調,我讀得很多,都沒有戴文采的好。」

見到難得知音為她翻案,戴文采龍心大悅,竟在其貼文下方長文回覆,道出所感。為避免該頁面哪天突然消失,在此全文引用,不過原文是散落在留言區的內容,所以可能會有些東拼西湊的感覺,我也刪節了她嚴重人身攻擊的內容。還請讀者在閱讀前先深吸口氣,因為我不確定你是不是會氣到心臟病發。

中國是個老人權力窄制的生命腐敗性社會,不只政治,文化更荼毒甚深。在政治和文學上,只要倚老賣老就可以壓死砸死年輕人,中國是個老人不讓年輕人出頭的破四舊並不成功,解放並沒有達到的腐敗社會,到台灣去的國民黨舊眷村遺老更嚴重,這篇文字,二十幾年來,橫看豎看,左看右看,都找不出什麼出格的任何一個字的問題!

作為鄧小平投資的海外報紙的一個專業新聞編輯,二十年後,浮現出來的,還是台灣兩個舊眷村遺老大報中,僅僅芝麻大官階的眷村流氓互相鬥爭,拿我當炮灰的歷史痕跡。眷村流氓史話,是研究台灣近五十年來非常重要的課題,也是台灣始終無法得到統一共識最深化的原因,眷村遺老不那麼壞,眷村遺老下的眷村流氓,壞到骨子裡,毀掉了蔣中正一九四七年之前,就已經和台灣人民溝通良好的情感,當然更毀掉了從孫中山時代,台灣和中國的革命情感,眷村流氓大報惡鬥向來滅跡,我的「張愛玲事件」就是痕跡,關鍵核心在,中國時報派了張錯去,敲了張愛玲的門,堵了張愛玲的道,什麼也沒寫出來,一個字也寫不出來。還是季季派去的吧?

當年的我,根本不是《聯合報》的記者,而是中資《美洲中報》的新聞編輯。《華麗緣—我的鄰居張愛玲》,一開始就在《美洲中報》副刊連載結束了。我也沒有主動寄出已經在美國發表完畢的稿子給在綠豆小島的台灣《中國時報》,是張錯要求我給張大春看看,張大春自己拿去給季季的,也就是《中國時報》出動副刊主編和張錯一起去坐在張愛玲門口敲她的門,堵她的道,也沒寫出一個字以後,想騙我的稿子看看我寫了什麼。早就在《美洲中報》發表了的文字,已經不是祕密,我何必矯情不給人看?何況來要求的人是我以為的最好的朋友張錯。就從稿子被騙去給不學無術祇知鬥爭的季季開始,我長達二十年的文字屈辱,沒完沒了的迫害。

當年之我,年近三十,今日之我,年逾天命。幾乎就在做完這個採訪之後,我對張愛玲再也沒有興趣了,因為看見一個作家為何江郎才盡,警誡自己千萬別比上她的後塵。 至於張愛玲,我祇有一句話—太平凡的作家,太名女人作風的女人。

我對中國統一問題比張愛玲有興趣太多太多,我的文學可以證明這一點。我對張愛玲作品的喜好,也不如我對我們自己的《美洲中報》的癡狂太多太多,那就是鄧小平為中國統一而先在美國辦的報紙,用得卻全是台灣記者和台灣編輯,因為鄧小平認為台灣媒體比中國媒體進步。從來沒有在中國生活過去,體驗過中國共產黨得我們,在鄧小平理想中的報紙裡工作,是當年的我們唯一和中國來往的經驗。並不想在這裡歌頌什麽,但是,這經驗也給完全不認識中國共產黨的我,一個深深的感受,中國共產黨有其風采。

張愛玲知道張錯他們去坐在她門口,堵她的道之後,就搬到這個隔壁可以住、天天人進人出川流不息的大公寓。唉,上海名女人有其又讒又嫌嘴燙的明星作派,在這一點明星心態上,阮玲玉真誠可愛得多。在文學的嚴肅成就上,張愛玲三個字,那就實在不甚了了。她,走到天邊都還是左翼作家記憶猶新的—上海名女人風格!放眼文壇,學張愛玲文字學得像的很少,學張愛玲文學明星架勢名女人作派的—倒是滿地,呵呵。

不合理的造神運動,絕對不是為那神,都是高抬那不足以為神的,如挾太子以令諸侯,謀了不成材的自己,你能明白嗎?合理的造神運動祇是過度的崇拜,那是不同的。挾張愛玲想號令文壇,和打擊比自己有才華和外貌的女作家罷了,張愛玲就是這麼被哄抬起來的,怪之怪我懷玉其罪,寫張無罪。身為八十後新一代才貌雙全的才女,可要早點想通這個才女難為的道理。要砍英國大才女安妮皇后的頭,還能肆無忌憚的定罪,何況手無權力的才女們。被口水淹死是定罪的方法,被口水淹死的才女古來多矣。

張愛玲常常搬家,她的位址若是不給人,那就祇有她的兩個委託人知道了,一個是皇冠出版社平鑫濤,一個是香港導演宋淇。在那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張愛玲應該是正過著最辛苦的喪夫歲月,賴雅亡故以後,她在美國的社會福利金應該也因此取消了。如果她不想和媒體聯繫,一向都交給委託人處理,轉信件或轉稿件。確實是她自己把地址,直接給了好幾家媒體,這個例外的開始,我想原因誰都能明白,她需要錢生活,不論使用開闢專欄或預支稿費長期寫稿的方式。也說明一點,她委託皇冠出書的全部稿費,要加上賴雅的社會福利金才能生活。

要說的是,張愛玲給媒體地址沒有什麼不對。拿她來打壓別人,卻到她死也沒有給她開專欄,支稿費,照顧她的生活的眷村流氓報,是整件事件的唯一罪人。

張錯先告訴我,張大春是他在《中國時報》的朋友,也想看看那文章,我說已經在中報發表了,不方便再寄給其他報紙,兩大報要的都是全球第一手版權發表,這是臺灣媒體原則。張錯說沒關係,他們祇是想看看而已。然後張大春就打電話來了,也說是張錯介紹他找我,請我寄去給他瞧,還問我有沒有照片,看完不用會還給我。已經發表完畢的文字,我真的沒多在意,在《美洲中報》發表以後也毫無任何問題。那時候我還很尊重張大春的《將軍族》,很難認為文章寫得好的也有包藏害心之輩吧,主要還是我相信張錯更不可能害我,這文章本身也沒什麼可害人之處,也就寄出去了。

結果張大春再也沒打電話來,也沒寄還給我。我才打了兩通電話去找他,接電話的人換成了季季,要我出面揪痖弦出來,說他仇人很多,她願意幫忙我這拿不到錢的人討個公道,我說不需要了,我也很珍惜我得到的機會見到了張愛玲,因為堅持不認為痖弦有何了不得的罪過。季季一聽立刻換了口氣,要脅的說:「你不怕我發動文壇圍剿你?」我淡淡回了一句最有名的激怒了她的話:「抱歉,我不知道文壇在那裏?」

先說點別的吧!那篇報導實在不是什麼張愛玲的私生活,連日常生活都還不能算,祇是一個鄰居通過她擺在外面的字紙,虛構想像的「張愛玲可能的日常生活」。如此讓人信以為真的原因,場景道具描寫的太逼真,就像我的小說,我怎麼寫都有人當成事實來閱讀,其實我的小說沒有一個不是純虛構。我的《啼笑因緣》寫北京,沒人相信我從來沒有在北京居住過,僅祇旅行時來過幾天,還有人誤以為我還是老北京,老北京的故人。

這叫才華吧。

一開始誣衊我祇是組織上的排擠,各種作家組織的語言圍剿,劃清界線,但不參加毫無水準的作家組織是好事,我不覺得有任何損失,文革不到身。這些動作看來更像對才華的妒嫉了。恰是這種壞權力帶領的壞組織沒有達到傷害我的效果吧。季季才著手寫那本壞書,可惜我住在美國和文壇保持了遙遠的距離,她寫了這本書我根本不知道,也沒人告訴我,我第一次讀到也是在季季部落格了,她都已經出書好幾年了,不是我不說真相,怪季季太籍籍無名,太不暢銷了呀。

我遭嫉是才華,本來根本沒什麼好說。因為《華麗緣—我的鄰居張愛玲》其實純屬望門虛構,投射的其實是我自己的生命觀照和寫作哲學,比如我看天才地才人材,我看大開與大闔。

最後還有一個始終想不明白的季季邏輯,如果有人拿自己寫得稿到處兜售的熱衷,去換取生活,不就是時報之季季每天做的事,和作家們做的事嗎?《中國時報》不就是靠每天出賣各行各業從政壇影壇到名人們的隱私,發薪水的嗎?季季唱的是那齣呀?關她什麼事呢?為何不能熱衷兜售呢?雖然我沒兜售那篇料中會被她坑害的文字。我十七歲就有她七十歲都難有的成熟,因為比她善良,只有善良者能長大,能成熟。

最毒者,唯妒嫉耳。

想說些題外也題內之言,整整三十年,或者更長,做為台灣島上最大的媒體的兩大報紙,就是類如對我的粗糙和文字暴力,黨同伐異的對待台灣人族群——————在他們嘗試創建第二政黨的民主道途中,結怨太深,仇恨撕裂,而兩大報從來也沒有自己點名為自己所做過的一切道歉,這癌癥般一直持續生長的,封閉在小島上的活的仇恨,不是遙遠的早就屬於上一代的二二八死仇恨,所能並比。島內和平以及中國統一共識的障礙在活仇恨,不是年年拿來當戲劇演的死仇恨,就在那選舉戲碼又炒作死仇恨時,活仇恨又更深了。死仇恨已遠,活仇恨沒人道歉嗎?那些曾經被文字暴力屈辱的家庭和家族,仍走在兩大報的門口,怨毒的擡眼望著。他們三百年來一直生活在那兒,和我母親的家族一樣,名譽對他們是如此重要。

有一件事,我希望能查清楚。是否找張錯和張大春騙了我的稿,卻又製造我到處兜售到《中國時報》去給季季的人,是高信疆?季季根本不知道這稿子是這樣到了她的桌上的?每一個優秀女作家背後,經常都有一個利用她的,才華不如她很多權力卻比她大很多的男作家,那女作家常常在那男作家的權力下,承擔一切屈辱和磨難,而自己應該享有的聲望和光環,卻不著痕跡的被那男作家攔截了。男權社會中優雅的踩女性的手法和身段。

在發表上述內容後,戴文采在2013年集結了自己的四十篇散文出書,為了吸引讀者上鉤,書名就是《我的鄰居張愛玲》。

為此她也接受了中國媒體《勞動報》的專訪,她透露張愛玲地址是《聯合報》編輯蘇偉貞提供,強調翻垃圾等行為皆不觸法,指自己沒有敲門就稱不上打擾,還大言不慚地說:

「身為媒體人,我們這樣謹慎對待公眾人物(指她寄回原稿一事),實在不為過,我的文字證明無一字傷害她,甚至美化了她。」

戴文采始終認為自己是文壇鬥爭的犧牲者,對自己的行為從未有過反省,還把張愛玲退信視為「准予發表」,完全沒想到張愛玲可能是「不屑一顧」,其自我程度可說超乎世人想像。她也透露自己留下了私藏了一封張愛玲寫給瘂弦的一封信,諷刺的是,這封信的內容是張愛玲稱讚戴文采的作品《哲雁》寫得出色。


2020年8月1日,文學家兼「垃圾學家」戴文采在洛杉磯辭世。唯一報導其訃訊的中國媒體《粤海風》對她沒有任何批判,撰稿者王豔芳反而稱讚她「才華洋溢」,指她「永遠留在張愛玲研究史中」,並語帶肯定地寫道:

「多虧了戴文采的『卧底』行動,世人才得以了解張愛玲晚年生活的真實一面。」

戴文采在晚年的自白中,將一切歸咎於文壇鬥爭與政治立場,卻不見自己以才華為名,行剝削之實。這說明了失去了底線的才華,最終只會淪為華麗且殘酷的暴力。即便戴文采已經離世,但其散文所造成的傷害已刻入文學史。作為當年推波助瀾的媒體如《聯合報》、《美洲中報》,不該只是將此視為一段文壇往事,更應該正式承認當年編輯決策的失準,向張愛玲正式致歉。


後記

感謝讀者提供更多資訊,瘂弦雖然當時表明拒絕刊載,稱要等到張愛玲百年時(2020年)再刊,但他後續接受《南方都市報》採訪時,卻有另一個說法。他表示:

「不是我派的記者,是一位小姐,她是我們學生輩的,她住在美國,打一個電話給我,說:『我準備訪問張愛玲,如果訪到了,這個文章你有沒有興趣?』通常我們接到這樣的電話會說:『可以呀,你寄來嘛。』這跟我派她是不一樣的。再也沒有想到她去扒人家垃圾,扒人家垃圾是太嚴重了,這是犯法的嘛。她就把每天扒到的垃圾作分析,很無聊的。所以當時她把文章交來,我沒有登,她很快拿到《中國時報》去,也沒有登。」

「這個事情你要幫我公開,這樣有傷我的清譽。張愛玲很少跟人寫信的,她是不回信,不接電話,也不應門,你要訪問她是很困難的,人人都知道,不必訪問。她在台灣跟我有來往,寫信給我,我常常接到她的信,我知道不必去訪她,訪也訪不到。她不要見面,我也沒有見過她的面。我不會幼稚到去訪,也不會去扒她的垃圾,那是非常齷齟的行為。」


季季曾有談過此事,給讀者們平衡一下視角:「季季專文:我與張愛玲的垃圾」

戴文采在後來的自白中說自己是被張大春、季季「騙稿」去鬥爭。但季季的文章顯示,是戴文采主動打國際長途電話、主動要求報銷租金、主動急切地推銷這篇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