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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噤界:入侵日》吉蒙韓蘇:靠非洲語拿到史匹柏角色,打破好萊塢不平等的高牆

20歲時,他是巴黎街頭的流浪漢,一句英語也不懂;40歲時,他登上了奧斯卡殿堂。

1964年,吉蒙韓蘇(Djimon Hounsou)出生於西非小國貝南,是五個孩子中的老么,雙親都在象牙海岸擔任廚師,是由他的兄長將他拉拔長大。性格內向的他,只有在學校戲劇表演時得以展露自信,不過他從不敢以成為演員為目標,只能躲進家鄉的戲院裡觀賞美國牛仔電影發夢。

13歲時,與大多貝南孩子一樣,他意識到翻身的機會只有前往法國。於是在哥哥的接濟之下抵達了里昂,但吉蒙很快發現自己抵達的不是天堂,而是一個連浴室都沒有的小房間。儘管取得了學生簽證得以合法居留,吉蒙大多時候都是孤身一人,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要何去何從。

就這樣在里昂待了幾年,吉蒙決定自己未來絕對不幹辦公室工作,希望成為一個演員或職業拳擊手,就直接輟學練拳。此時的他回到了貝南,結果迎來的是家人的怒目相視,吉蒙的媽媽表明自己辛苦賺錢,不是要讓他追求不切實際的夢想。挨了一陣罵之後,吉蒙回到里昂登上拳擊擂台,卻頻頻被擊倒,他終於認清自己根本不是那塊料。

禍不單行,吉蒙與哥哥的關係也為之惡化,他被趕出公寓。無依無靠的他只好隻身跑到巴黎找工作,原本他希望能夠找到表演的機會,但卻發現沒人願意看他一眼。不久後,學生簽證也到期了,他發現自己成了身無分文的非法移民。連住所都沒有的吉蒙,白天就躲在圖書館或漫無目的的坐在地鐵站上,晚上有時會躺在公園的長椅上過夜,成了名符其實的流浪漢,這樣的生活維持了整整18個月。

有天他一樣躺在廣場旁休息時,一名就他看來舉止有點陰柔的紳士朝他走來,對他說:「我覺得你看起來很有型,我有個朋友是攝影師,他正在尋找很特別的面孔。」隨後遞給了他一張名片。

起初吉蒙有點遲疑,因為他不知道對方的目的為何,很怕受騙上當。不過因為擔心自己熬不過冬天,加上三餐不繼,他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得選擇。

一週之後,吉蒙發現自己人已經到了美國,成為了法國頂尖時尚設計師、有鬼才之稱的蒂耶里穆格勒(Thierry Mugler)所欽定的模特兒。據說穆格勒當時看了吉蒙一眼,就說:「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吉蒙穿上了穆格勒要求的緊身皮質內衣,他感到很不舒服,因為他覺得這好像有損他的男子氣概,但穆格勒察覺到了吉蒙的不安與羞怯,慢慢地引導他進行拍攝。原本還在四處流浪的他,就這樣搖身一變成了巴黎備受矚目的時裝男模,與女模伊曼(Iman)和娜歐蜜坎貝兒(Naomi Campbel)同台,也走進了傳奇攝影師赫伯瑞茨(Herb Ritts)的鏡頭之中,這些收入讓他得以在法國租上一套公寓。

也許可以放下成為拳擊手的目標,但吉蒙卻沒有忘記自己的演員夢,於是他沒有多做考慮,在22歲那年飛到洛杉磯,計畫從零開始走上表演之路。但當時他的英文程度僅停留在「你好、早安、謝謝」的程度,某天一名客人看到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嘲諷他:「演戲?你知道你連英語都不會說吧!」

像是當場被賞了一個耳光,吉蒙從此不再對外透露演員夢,繼續在洛杉磯接模特兒的工作,參與一些廣告拍攝,慢慢存錢來上表演課,並且積極學好英語。雖然的確得以參與蒂娜透娜(Tina Turner)、瑪丹娜(Madonna)、珍娜傑克森(Janet Jackson)的MV,不過僅僅只是出現在背景的龍套角色。

在洛杉磯,吉蒙拚了十年之久,最大成就是在《星際奇兵 Stargate》(1994)中獲得一個次要角色,不過依然稱不上是成功。就在某天,他得到了一個試鏡機會,片名叫《勇者無懼 Amistad》(1997),講述的是19世紀運奴船上的一個黑奴反抗行動。

在吉蒙出現之前,導演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已經走投無路,因為他發現自己怎麼樣都找不到合適的演員。劇中團結黑奴抵抗白人的領袖約瑟夫辛奎(Joseph Cinqué)是一名西非人,母語是非洲的門德語。史匹柏希望自己能真正找到西非血統的演員,原本他已經敲定由小古巴古丁(Cuba Gooding Jr.)領銜,但最後他卻中途反悔,拒絕出演這個角色。

史匹柏的要求甚高,他希望這位演員還得要能駕馭門德語,黑人男星威爾史密斯(Will Smith)等人都有主動爭取,但都被他回絕。最後他打消了尋找職業演員的念頭,在倫敦、巴黎和獅子山國都舉辦了公開試鏡,試鏡了150人,但在開拍前九週,仍然找不到一個符合條件的人。史匹柏當時已表明如果再找不到人,就會延遲兩年後再拍攝。

結果就在此時,吉蒙出現了,他到現場時只覺得自己頂多就是接個小配角,但他還是花了時間讀遍真實事件的史料。選角指導當場問他會不會說非洲方言,這對吉蒙來說當然不成問題,因為從小他就會跟家人說岡語,這是一種僅有在貝南和奈及利亞通行的語言。

結果他一開口沒多久,立刻被送到導演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面前,史匹柏鬆了一大口氣,因為他知道這個角色非他莫屬。吉蒙知道自己當然必須把握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便在短短十天之內讓自己盡力學會基本的門德語,儘管同為西非語言,其實兩種語言毫無共通之處,難度相當的高。吉蒙不禁感慨自己努力學了英語十年,最後竟是靠非洲語拿到改變他一生的角色。

1997年的年底,《勇者無懼》上映,儘管電影宣傳主打角色更次要的摩根費里曼(Morgan Freeman)和安東尼霍普金斯(Anthony Hopkins),吉蒙精湛的表演還是讓他獲得影壇矚目,獲得了金球獎戲劇類最佳男主角提名。

儘管深獲肯定,吉蒙還是有點不滿足,因為當時奧斯卡獎提名了安東尼霍普金斯,卻不是他,吉蒙在2023年接受《衛報》專訪時悻然地說:

「如果是在今天,我當時就已經提名了。」

《勇者無懼》的演出為它開啟了好萊塢的大門,他在《神鬼戰士 Gladiator》(2000)中獲邀出演麥希穆斯的好友朱巴,憑藉《前進天堂 In America》(2002)獲得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獎提名,成為史上首位提名奧斯卡的非洲出身黑人演員。短短四年後,他又靠《血鑽石 Blood Diamond》(2006)再次提名奧斯卡最佳男配角。

雖然外界認為這是一個對黑人演員的至高肯定,但吉蒙回顧當年,卻仍然感到不平,因為明眼人都知道他在《血鑽石》才是真正的第一主角,但片商仍然主推李奧納多狄卡皮歐(Leonardo DiCaprio)角逐最佳男主角。他表示:

「我覺得我根本是被耍了。今天我們談到了很多奧斯卡獎太被白人主導的現象,但我記得當年我根本沒有被任何人聲援,不僅是我自己人(黑人)還是媒體或者這個產業。感覺好像:你應該要為自己能被提名感到知足。」

即便在演藝成就上獲得肯定,吉蒙也表明自己比起其它白人同行,身為黑人演員的他仍然沒有得到平等的待遇,索拿到的片酬報價依然低於正常標準。他說道:

「薇拉戴維絲(Viola Davis)說得好,她就算得了奧斯卡獎、艾美獎、東尼獎,仍然拿不到合理報酬。一部又一部電影,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鬥爭。」

自發跡以來,吉蒙在好萊塢再累積二十年的年資,的確很難再有角色能與他當年出演的《血鑽石》相提並論,不過隨著透過《星際異攻隊 Guardians of the Galaxy》(2014)加入漫威宇宙之後,再以《沙贊! Shazam!》(2019)入主DC宇宙,並出演《玩命關頭7 Furious 7》(2015)和《金牌特務:金士曼起源 The King’s Man》(2021)等系列大作後,他開始迎來了演藝生涯的新章節,現在有越來多年輕人認得出他來了。

他還記得當時他出演《勇者無懼》時,還有人以為他是真正的非洲素人,不過現在沒有人會再看輕吉蒙,儘管年過六十,他的黃金時代也許才要開始。不過除了上述熱門電影之外,他還加盟演出了《噤界II A Quiet Place Part II》(2020),在片中飾演一名島民領袖。

在最新上映的前傳故事《噤界:入侵日 A Quiet Place: Day One》(2024)描寫世界被外星人全面入侵、聲音從此被禁絕的那一天所發生的事情,故事聚焦在露琵塔尼詠歐(Lupita Nyong’o)飾演的癌末患者小莎與喬瑟夫昆恩(Joseph Quinn)飾演的法律系學生艾瑞克之間的逃亡過程。但明眼人都會知道這更是吉蒙韓蘇的前傳故事,他的名字與遭遇也在作品之中獲得揭露。

各位影迷,你最喜歡哪一部吉蒙韓蘇出演的電影呢?

《噤界:入侵日 A Quiet Place: Day One》(2024)電影預告
本文與 MyVideo 影音隨看 合作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