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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奧斯卡史上最大冷門:瑪西亞蓋哈登如何逆襲封后?

這才是奧斯卡獎史上最誇張的冷門。

2001年3月25日,第73屆奧斯卡頒獎典禮在洛杉磯的聖殿劇院舉行,那一天基本上是《神鬼戰士 Gladiator》、《臥虎藏龍》、《天人交戰 Traffic》三強鼎立的局勢。不過外界同時也對於最佳女配角獎的結果格外關注,因為在這一年,基本上處於四分天下的膠著局勢。

當年的各大風向球獎項,最早開獎的英國電影金像獎,由《舞動人生 Billy Elliot》中飾演教練的茱莉華特絲(Julie Walters)拔得頭籌;緊接著頒發的金球獎,則是由在《成名在望 Almost Famous》中領銜主演的21歲影壇新星凱特哈德森(Kate Hudson)獲獎;金球獎隔日,評論家選擇獎決定把獎頒給《成名在望》中飾演保守母親的法蘭西斯麥朵曼(Frances McDormand);最後一站,演員工會獎則將女配角獎給了《濃情巧克力 Chocolat》的資深演員茱蒂丹契(Judi Dench)。

這幾乎是「人人有希望,個個沒把握」的情況,不,嚴格說來,有一個人是沒希望的,那就是以《波拉克和他的情人 Pollock》首次入圍奧斯卡的瑪西亞蓋哈登(Marcia Gay Harden)。

時年41歲的美國演員瑪西亞蓋哈登在劇中飾演波拉克(Jackson Pollock)的妻子李克拉斯納(Lee Krasner),精湛表演獲得肯定。不過這部電影基本上在奧斯卡沒什麼聲勢,從入圍項目就可以判斷,該片僅入圍最佳男主角與女配角兩獎,說明它根本不在熱門討論之列,就是一部容易被忽視的小眾藝術電影。

上述提及的四大風向球獎項,瑪西亞蓋哈登通通都沒有入圍,說明她一直也不在討論範圍當中,在當時數十個獎季獎項當中,瑪西亞只入圍了獨立精神獎等四個獎,唯一給予她獎項肯定的是紐約影評人協會獎,但沒有人認為這個選擇帶有風向指標意義,所以光是能入圍就已是奇蹟,她在無人看好之下擠掉了凱特溫絲蕾(Kate Winslet)、凱薩琳麗塔-瓊絲(Catherine Zeta-Jones)、莉娜歐琳(Lena Olin)與章子怡等人。

瑪西亞蓋哈登本人也很清楚自己能入圍已經是很不錯了。在此之前,她能接到的大多是主流電影中的次要角色,即便在《飛天法寶 Flubber》(1997)中堪稱名義上的「女一」,但亮點當然還是全在羅賓威廉斯(Robin Williams)身上。對於能夠出席奧斯卡盛會,她表示自己已經心懷感恩,事後稱自己清楚就是來陪榜的。

瑪西亞會有這種心態很正常,在《莎翁情史 Shakespeare in Love》(1998)後,奧斯卡獎的結果不再純粹,基本上變成各大公關公司操作的選戰,各大電影公司投入的廣告資源與餐會活動,基本上已經決定了風向球獎項誰屬,最後奧斯卡獎的結果也都能以此邏輯推論。在這個時代,沒有資源的電影基本上不可能被看見,能爭取到一席入圍,已是謝天謝地。

那麼到底誰最有機會得獎呢?當時英國電影金像獎與評論家選擇獎還不算是有力的風向球,僅有參考價值。因此普遍認為搶下演員工會獎的茱蒂丹契應該最有希望,而好萊塢力捧、粉絲眾多的金球獎得主凱特哈德森也極受看好。

到了頒獎典禮當晚,尼可拉斯凱吉(Nicolas Cage)上台揭曉得主,全場屏息以待。但他最後喊出的名字卻跌破了所有人眼鏡,竟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位:瑪西亞蓋哈登。

全場掌聲如雷,但聽說現場也出現不少錯愕的驚呼聲。瑪西亞蓋哈登的表情還算是鎮靜,但與她同片出演的艾德哈里斯(Ed Harris)等劇組成員,全是真情流露的喜出望外。她在台上劈頭就說:

「謝謝你們居然願意觀賞,甚至考慮投給我們的電影。」

語畢,哄堂大笑,因為大家都知道,這確實是一個史詩大冷門,現場是不是所有會員都真的觀賞過這部電影都令人懷疑。

頒獎典禮後,各大媒體都給了一定版面討論瑪西亞蓋哈登的勝出,一些評論者指出,會有這個結果,是因為《成名在望》有兩位演員同時入圍女配角,發行商必須公平呼籲大家支持她們,最後的結果就是形成「分票效應」。此外,原先備受看好的凱特哈德森則被認為更像是女主角,而非配角,這種策略性的報名方式,也可能令部分選民反感,進而讓他們想把票投給別人。

還有一個關鍵,也在於影藝學院本來就極為偏好這種真人真事改編的傳記電影,瑪西亞蓋哈登的精彩演技,顯然真的讓眾人折服,可說她是憑真實力而非「運作」取勝。不過這些原因還是很難解釋為什麼贏的不是其他人,而偏偏是看好度最低的瑪西亞,這將永遠會是個無法解開的謎。

在2021年,瑪西亞在獲獎二十週年時接受《Vulture》採訪時,也坦承自己當時認為得主應是凱特哈德森,也由衷祈禱艾德哈里斯能獲獎(然而最後沒有成真)。

瑪西亞蓋哈登也在受訪時透露,有個人對她獲獎感到不滿,還透露那個人不是凱特哈德森,也不是茱莉華特絲,又說法蘭西斯麥朵曼根本也不在乎得不得獎,等於暗示了這位不爽的人是茱蒂丹契。訪談傳開後,瑪西亞公開道歉,生硬地說自己雖然從沒跟她打過照面,但確信她是一個「很慷慨又親切的人」。到底茱蒂丹契說了她什麼?也將永遠成謎。

之後24年,奧斯卡獎偶爾也會出現一些意外的結果,但沒有一次驚喜能與瑪西亞蓋哈登相提並論,因為她是唯一在重要前哨戰連入圍資格都沒有,卻能在最後上台領獎的演員。

但在2026年,奧斯卡獎有可能會再發生一次驚喜的結果。


在今年英國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上,關於妥瑞氏症的電影《I Swear》的主角原型人物約翰戴維森(John Davidson)在台下對麥可・B・喬丹(Michael B. Jordan)與戴洛依林多(Delroy Lindo)說出N開頭字眼,儘管這是無法控制的穢語症,但這個傷害確實已經造成,整個業界可說是為之動員起來,為了讓受到侮辱的兩人重拾尊嚴。

他們先是在有色人種進步協會形象獎獲得唱名致敬,麥可B喬丹又在演員獎(前稱演員工會獎)意外擊敗提摩西夏勒梅(Timothée Chalamet)獲頒影帝。不過戴洛依林多沒能獲得男配角獎,主要是因為他最初根本沒有獲得提名。這位73歲英國資深演員以《罪人 Sinners》(2025)提名時,人們都認為這是一個大驚喜,但普遍不會相信他有得獎的競爭力,因為他在上述的風向球四大獎,皆在男配角獎名單缺席。

換言之,戴洛依林多的處境,竟跟2001年的瑪西亞蓋哈登完全一模一樣,甚至其他入圍者也沒有人是 一支獨秀。不過還是有點差異,林多目前的聲勢是肉眼可見的,而且他至少入圍了更多中小型獎項,也在「北德州影評人協會獎」等超小型獎項拿了獎,所以就算他獲得奧斯卡,爆冷程度還是超越不了瑪西亞蓋哈登。

還有一個有趣的巧合。在瑪西亞蓋哈登獲獎的那一年,最佳男配角獎得主是班尼西歐戴托羅(Benicio Del Toro),他這次以《一戰再戰 One Battle After Another》提名,將與林多共同競逐男配角獎。而當年失落奧斯卡的凱特哈德森,闊別了25年,將以《藍調之歌 Song Sung Blue》(2025)再次角逐影后名銜。

各位影迷,你認為戴洛依林多會逆襲勝出嗎?或者你更屬意誰得獎?

(附圖為2001年奧斯卡獎最佳女配角獎頒獎時電視分割畫面,圖右上起逆時針依序是凱特哈德森、瑪西亞蓋哈登、茱蒂丹契、法蘭西斯麥朵曼、茱莉華特絲、尼可拉斯凱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