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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當演技遇上政治正確:解析「穢語事件」如何成為《罪人》的奪獎助燃劑

穢語事件可能讓麥可・B・喬丹(Michael B. Jordan)、戴洛依林多(Delroy Lindo)甚至電影《罪人 Sinners》(2025)成為奧斯卡最後贏家?連賭盤也大轉彎?

上週的有色人種進步協會形象獎頒獎典禮上,主持人迪昂柯爾(Deon Cole)在開場時打趣道:

「主啊,如果現場觀眾中有任何患有妥瑞症的白人男性,我建議你告訴他們,今晚最好先學會『察顏觀色』。」

現場觀眾都知道這所指的是前陣子的英國電影金像獎「穢語風波」,描寫妥瑞氏症的電影《出口成髒 I Swear》的主角原型人物約翰戴維森(John Davidson)在台下對《罪人》的兩位演員麥可B喬丹(圖左)和戴洛依林多(圖右)叫喊N字頭字眼,儘管他是因為罹患穢語症而無法自制,但傷害仍已經造成。當時正在頒獎的兩人,當場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但仍持續完成職責。

事後黑人社群嚴厲指責約翰戴維森,但隨著後續更多關於英國電影金像獎與BBC(英國廣播公司)的疏失公開後,人們開始轉而向主辦方咎責。但無論如何,麥可・B・喬丹和戴洛依林多沒有在第一時間得到來自任何人的致歉,無疑是此事的主要的受害者。後來媒體也披露,林多當時一直在等主辦方解釋,卻沒有等到任何的說法。他們的遭遇,引起各界強烈同情。

此外,外界普遍也認為麥可・B・喬丹和戴洛依林多對此事的應對是很妥善的,他們沒有像是威爾史密斯(Will Smith)當年一樣當場失去理性,而是禮貌以對,事後也沒有公開針對此事多做炒作,不僅沒有公開譴責約翰戴維森,也沒有抱怨主辦方。此外,他們展現了維護自身族群尊嚴的態度,畢竟如果為戴維森緩頰,表明諒解他說出這個激進的字眼,反而可能會惹怒黑人社群。

在有色人種進步協會形象獎頒獎典禮上,頒獎嘉賓瑞吉娜霍爾(Regina Hall)在頒發第一個獎項時,特別要求全場向台下的喬丹與林多致敬,並稱他們為「兩位王者」。霍爾讚賞兩人面對爭議時展現的「風度」,現場眾星紛紛起立喝采。當晚以《小學風雲 Abbott Elementary》(2022-)獲封喜劇類最佳女主角的昆塔布倫森(Quinta Brunson)也在台上公開向兩人感性致意。

現年73歲的英國資深演員林多後來與導演萊恩庫格勒(Ryan Coogler)上台頒獎時,在台上表示:

「在開始頒獎之前,我只想說,我們很感激在上週末的事件發生後,所收到的所有支持與愛,這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今晚能與我的同胞們在一起,是我的榮幸,這是一個轉禍為福的好案例。」

在當日,《罪人》橫掃了最佳影片、導演等13項大獎了殊榮,麥可・B・喬丹一人就包辦年度表演者、最佳男主角與集體演出三大獎,林多也拿下最佳男配角與集體演出兩項獎。在典禮的尾聲,喬丹拿起獎盃喊道:

「我以身為黑人為傲!」

所有看過有色人種進步協會形象獎轉播或相關報導的業界人士,都發現聲勢突然改變了。眾所皆知,奧斯卡比的從來不只是實力,這始終是一場大型選戰,在截止投票的最後一刻,任何一個突發新聞都可能改變整個局勢,數千民影藝學院選民很多都是看風向在投票的。而在穢語事件發生後,大家都開始思考,這個時機點是應該還給受盡委屈的喬丹與林多一個公道。

英國金像獎的風波發生在當地時間2月22日,五天後,演員獎(前稱演員工會獎)截止投票。當時就已有風聲傳出,麥可・B・喬丹將會擊敗原本備受看好的提摩西夏勒梅(Timothée Chalamet)獲頒影帝。後來結果出爐,果真應證了傳聞,在《罪人》當中一人分飾兩角的喬丹雖然一連失落金球獎、評論家選擇獎與英國電影金像獎,現在卻有明顯的倒吃甘蔗之勢。

林多沒有拿下演員獎,因為他一開始就沒有入圍,甚至他當時入圍奧斯卡獎都是驚喜,被認為是最不可能得獎的人選。最後得獎者是西恩潘(Sean Penn),不過他之所以能得獎,一方面也可能是因為他的頭號勁敵史戴倫史柯斯嘉(Stellan Skarsgård)連取得入圍的資格都沒有,史柯斯嘉之前是在金球獎獲獎。雅各艾洛迪(Jacob Elordi)同樣不容小覷,他也曾拿下評論家選擇獎。

如今在穢語風波發生後,關於林多的正面報導不少,使他意外得到得獎呼聲,預期他將爭取到龐大黑人會員一致支持之外,也可能得到其他游移票的支持。就算他最後未能獲獎,預計也將會分走不少票,就是不知道他會拿走的票原本屬於誰。說不定最後互相廝殺後,變成班尼西歐戴托羅(Benicio del Toro)漁翁得利?

上述推論並非空穴來風,全球最具代表性的博彩賠率比較網站Oddschecker稍早統整了bet365等四家賭盤資訊後,已將原本奪獎機會敬陪末座的戴洛依林多直接拉到了第三位,僅次於西恩潘與史戴倫史柯斯嘉,就賠率來看,三人處在領先集團當中。

奧斯卡獎是在2月26日開始投票,正好是英國電影金像獎四天後,也是穢語風波開始完全發酵之時。眼看各大獎項都已經底定,兩位演員的異軍突起,無疑讓最後奧斯卡獎結果充滿懸念。

或許可以更大膽的說,由於此事讓黑人選民大團結,連《一戰再戰 One Battle After Another》(2025)原先瞄準的最佳影片、導演獎都可能不保。至少在稍早的演員獎中,被視為風向球指標的整體演出獎,就是給了《罪人》。Oddschecker目前的賭盤也顯示四間賭盤莊家皆轉而看好《罪人》勝出,也難怪《舊金山紀事報》在演員獎後更直接下標「《罪人》借爭議之勢,助長奧斯卡奪獎聲望」。

這一切發展實在太過於戲劇性,而造成這一切連鎖反應的約翰戴維森本人應該也是完全始料未及。至於最後《罪人》是不是真的能上演史詩逆襲,就等奧斯卡獎見真章了。可以確定的是,這肯定是近年最充滿變數的一屆奧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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