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訃文|《呆伯特》作者史考特亞當斯辭世:從辦公室幽默大師到右翼狂人

美國漫畫家史考特亞當斯(Scott Adams)辭世,享壽68歲。他以漫畫《呆伯特 Dilbert》(1989-2026)聞名於世,他創造的角色呆伯特成為辦公室隔間文化的代表人物,說出無數上班族的心聲,在三十年來有著非常驚人的文化影響力,更創造出「呆伯特法則」等深刻的組織觀察。一部同名影集曾在1999年問世,原本也一度有望發展成真人電影,但隨著亞當斯在2017年公開支持川普(Donald Trump),該計畫遭到好萊塢擱置。晚期遭到全美媒體抵制之後,亞當斯全心投入右翼媒體發表激進政治觀,在美國社會評價兩極。

史考特亞當斯早期做過程式設計師等工作,主要工作是處理財務與管理事務,是典型的美國上班族。當時他常常在閒暇時間畫漫畫,從而發現興趣所在。後來他參考了自己的主管與同事的個性,打造了《呆伯特》的人物。起初他投稿都遭到拒絕,直到《聯合傳媒》的編輯慧眼看上他的潛力,讓他的作品得以刊出。

在網際網路剛興起時,《呆伯特》的剪報透過電子郵件廣傳,形成早期的「病毒式傳播」。許多美國人都會在辦公室放上一張呆伯特的圖片,表達「眾人皆醉我獨醒」。也由於讀者不斷來信提供靈感,讓亞當斯有著源源不絕的創造力。到了2000年時,《呆伯特》已經在57個國家的2000家報紙上以19種語言發行。

呆伯特其實不是英雄人物,不過是一個長相普通的白領員工。他其實很有能力,但永遠不受上司重用,即便看懂問題所在,也不被授權去解決。換言之,他是職場上少數清醒的人,但他自知無法改變制度。這個角色誕生在美國企業科層管理爆炸的時代,各個公司都充斥著沒用卻掌權的主管,或者為了KPI而犧牲常識的職員。許多正常人從而發現,與其認真工作,不如裝忙還得實在。這個現象成為了亞當斯的諷刺主題。

亞當斯透過呆伯特的際遇點出職場的每天上演的鬧劇,把辦公室變成荒謬劇場。在《呆伯特》出現之前,辦公室通常只是背景,家庭與愛情才是戲劇核心,但在《呆伯特》出現之後,許多人發現原來這些冗長或無意義的職場日常,也可以成為敘事中心。許多企業常用的「企業術語」(又或者說是企業空話)也常被拿來嘲諷,無數上班族都透過《呆伯特》尋求慰藉。

1996年,史考特亞當斯出書提出了「呆伯特法則」的概念,立刻引發迴響。其定義是「公司傾向於將最無能的員工提拔到管理層,目的是讓他們離開工作第一線,以免造成實質性的破壞」。此說起初被認為太誇張,但後來卻獲得管理學領域的嚴肅重視,因為許多人都觀察到亞當斯真正洞察了真相。根據許多人的職場經驗,往往會發現「懂做事的人都在第一線,不懂產出的人都被送去管人」。

由《呆伯特》親自編劇的動畫影集在1999年問世,但只放映兩季就完結,影響力不如漫畫。儘管亞當斯希望繼續推動動畫電影與真人電影的改編,還一度敲定由克里斯哥倫布(Chris Columbus)執導,但由於《辦公室風雲 The Office》(2005-2013)等職場喜劇廣獲成功,讓《呆伯特》的後續開發受阻。

2015年,川普當時投入共和黨初選,起初各界都當作笑談,亞當斯卻是文化圈第一位高調看好川普的名人。他不僅表達支持,還勤寫文章分析川普的優點,並嘗試合理化川普的歧視性語言,更在2016年預測川普最終將會勝選。後來川普真的勝選,許多人才發現亞當斯的觀點確實有見地,但對川普反感的文化界與娛樂界人士卻選擇敬而遠之。2017年,亞當斯坦言自己因為支持川普,《呆伯特》電影開發因而遭到終止。

2023年2月,亞當斯在網路直播時激動地稱非裔美國人是「仇恨團體」,還建議白人應該離黑人遠一點。此說引發軒然大波,讓《呆伯特》的時代直接劃下句點,全美國所有媒體立即宣布停止刊載之。走投無路的亞當斯之後只能去右翼或非主流的平台繼續發布《呆伯特》,並繼續撰文諷刺美國的DEI政策與跨性別團體,甚至挑戰科學權威,質疑疫苗功效,儼然成為右翼代表人物。

許多長期喜愛《呆伯特》的粉絲對於作者的轉變感到錯愕,因為在過去,《呆伯特》嘲諷權力、幫小人物說話、攻擊制度而非族群,但他在後期卻經常稱讚統治者的權術並貶低特定族群,與其過去的作品價值觀產生矛盾。晚年的亞當斯從諷刺官僚制度的幽默大師變成政治評論員與右翼意見領袖,這種立場與原則的劇烈轉移,實在太過戲劇性,也讓他晚年備受爭議。

2026年1月13日,受攝護腺癌所苦的史考特亞當斯在加州的普萊森頓市病逝。

美國總統川普立刻表示哀悼:

「他是個了不起的人,因為起初支持我可不是一件什麼時髦的事,但他卻在那時就喜歡我並且尊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