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訃文|「私刑正義也是正義?」朴琦緒辭世:擊殺老人卻被封為愛國志士

他持木棍打死了一名79歲老人,有人說他是國民英雄,也有人說他成了幫兇卻不自知。

韓國公車司機、社運人士朴琦緒辭世,終年76歲。他在1996年10月23日潛入了退休軍官安斗熙的家中,用木棍將他活活打死。此事震驚韓國,不過起初大多數國民都為他叫屈,安斗熙在1949年暗殺了韓國國父金九,因此當時幾乎沒有人同情他的死,反而讚許朴琦緒是愛國志士。事後朴琦緒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他行兇使用的木棍還被稱為「正義棒」,但究竟他的行為是否正義,至今各界也有不同看法。

金九在韓國享有國父稱號,他早年投入多起反日救國運動,在流亡中國後,於1926年起擔任臨時政府的最高首腦,並在二戰結束後致力於建立南北統一政府,並同時獲得國民黨與共產黨的支持。不過由於美軍政府計劃在南部扶持李承晚建立親美政權,金九被視為阻礙,於是疑似在美方與李承晚授意之下,右翼青年陸軍少尉安斗熙佯裝有事求見,於1949年6月26日在金九寓所將之槍殺。

安斗熙儘管迅速被捕,也被判處死刑,但不知為何卻很快被減為無期徒刑,服刑一年多就獲得特赦,使得坊間存在不少陰謀論,認為是李承晚指使他作案。出獄後,安斗熙立刻改名換姓,儘管曾在1960年代再次被捕,但也只是短短八個月的監禁,有人在背後為他撐腰的傳問甚囂塵上。

不過隨著李承晚政府倒台,金九的地位逐漸提升,無論南韓與北韓都將之視為韓國的偉大先烈,也讓市民對安斗熙的犯行更為憤怒。關於金九的事蹟,後續亦曾數度被改編為電影,如《暗殺 Assassination》(2015)、《獄火重生:金昌洙 Man of Will》(2017)等。

1965年,一名支持金九的民眾持刀插入安斗熙的頸部,但因為醫院及時搶救,他保住了性命。而在1987年3月27日,一名金九支持者在路上認出了安斗熙,持木棒追打他,儘管遍體鱗傷,但安斗熙最終一樣沒有生命危險,在三週後就康復出院。

1992年,牧師金載瑛公開爆料稱,安斗熙曾向他承認,是當時李承晚政權的軍方下令刺殺金九,並稱自己只是收錢辦事。消息公開之後,輿論再次「炸鍋」,許多人對於無法再追究安斗熙的罪行感到憤慨,但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為。其中一名為此感到不滿的,是43歲的公車司機朴琦緒,他下定決心,要代替司法體制,以私刑的方式殺害安斗熙。

1996年10月23日,朴琦緒帶著長約40公分的木棍與一把玩具手槍,闖入安斗熙位於仁川的公寓。他先綁住了安斗熙的妻子,再以玩具手槍威脅安斗熙,並用尼龍繩捆住他的雙手。當時安斗熙已經高齡79歲,患有中風,已經難以言語,朴琦緒持木棍將他活活打死。確認安斗熙死亡後,朴琦緒前往深谷本洞的天主教堂進行告解,並對聆聽告解的神父承認犯行,並表示他認為安斗熙理應受到制裁,是基於使命感才下手。並表示自己擔心安斗熙的靈魂無法得到救贖,拜託教會為安斗熙舉辦葬禮。

事後,朴琦緒被仁川警方逮捕,他供稱自己在學生時期就崇拜金九,在讀完1990年出版的一本名為《歷史的審判沒有時效》的著作後,深感安斗熙不該逃過審判,才決定行凶。他表示:

「因為我做的是正義之舉,所以我不後悔。」

不過在他行兇之前,他曾致電《歷史的審判沒有時效》的作者權重熙,透露自己即將犯案,不過當時權重熙苦勸他不要行動,因為他認為一旦安斗熙一死,金九遇刺的幕後黑手將永遠不會被揭露,真相也將石沉大海,不過朴琦緒不理會他的勸告,執意行兇。

起初,朴琦緒被判處九年有期徒刑,不過由於社會各界人士特地成立委員會表明要營救他,並稱其為「義士」,最後考量輿論風向,最高法院僅判處三年有期徒刑(當時韓國殺人案最低量刑為五年)。不過朴琦緒並未服刑滿三年,在1998年3月13日就獲得金大中政府的大赦,出獄後繼續從事司機工作。

2018年,朴琦緒將當年的兇器捐給了歷史博物館(附圖),此木棍被稱為「正義棒」,上頭也刻上了正義字眼。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朴琦緒的行為也得到了不同的評價,有些人認為他是代替司法審判惡人的正義之士,展現了真正的愛國情操;但也有許多人認為他的行為反倒成了幫助隱匿幕後黑手的幫兇;同時也有人指出儘管安斗熙是千古逆賊,他在生前已經年老病弱,認為朴琦緒的行為太過殘酷。因此針對朴琦緒的作為,各界尚未有明確定論。

2025年7月10日,朴琦緒於京畿道富川市病逝。

朴琦緒的私刑是對、還是錯?你怎麼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