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族隔離連環殺手」之稱的南非保安路易斯范斯柯爾(Louis van Schoor)辭世,終年72歲。他在1986年至1989年犯下多起謀殺罪,受害人數至少達39人,全為黑人。他的專訪與罪行細節於五日前在《BBC》以文字和影音形式公開,不過他卻在兩日前病逝,意味著受害者及其家屬將無法繼續追究他的罪行。
1948年至1994年是南非實施種族隔離的時代,大多數黑人的集會結社權力都大幅縮減,亦無選舉權,同時被強迫遷徙,不被允許與白人共同生活。當時生活在東開普省東倫敦市的路易斯范斯柯爾在地方擔任保安人員,他簽下了一個合約,負責保護特定地區的公司、餐廳、商店、工廠和學校,並被允許配槍。
范斯柯爾擁有一種警報器,可以在有闖入者時接收到通知,但由於該警報器是無聲的,闖入者通常不會察覺到。范斯柯爾會安靜地出現在闖入者身後,持槍將這些人給殺害,殺死對方之後,他會親自聯繫警方進行筆錄,並證明自己是因正當理由殺人。這些受害人全為黑人,最小僅12歲。白人社群很感謝他對地方治安的守護,但黑人社群將他視為噩夢。
隨著長期為黑人人權奮鬥的曼德拉(Nelson Mandela)在坐監27年後於1990年獲釋,變革的呼聲席捲南非,范斯柯爾在人權運動家和記者的舉報之下在1991年被捕。這堪稱是南非歷史上最大的謀殺案審判之一,涉及了數十名證人和數千頁法醫證據。不過最後范斯柯爾逃過了極刑,39起謀殺案中只有七項判定有罪,因為當時南非政府賦予人民對入侵者使用致命性的武力,只要對方選擇拒捕即可直接用槍。
在審判期間,東倫敦地區的白人居民都對范斯柯爾表示聲援,他們將他的照片做成貼紙四處張貼。這些白人社群的支持,多少也給當時的司法系統帶來壓力。法官最終判處他90年有期徒刑,不過他在服刑14年就獲得了假釋。
這讓被害人難以接受,後續經過相關人士追查,也發現范斯柯爾經常射殺主動投降的闖入者,有人已舉起雙手投降卻仍遭殺害,還有名手無寸鐵的人被他開了八槍致死。在1988年7月11日,一名14歲男孩闖進餐廳試圖找些零錢,范斯柯爾在他已經被制服的情況下對他擊發多槍,由於他成功倖存,其證詞也成為對范斯柯爾的不利控訴。
近年許多南非人權運動家都在試著將范斯柯爾重新送上法庭,因為南非的謀殺罪沒有追訴時效,理論上是可以請警方重啟調查。在2024年7月22日,英國《BBC》刊載了范斯柯爾的最新文字與影音報導,接受採訪的范斯柯爾詳細地說明了自己在「獵殺」這些闖入者時所感到的樂趣,說自己在察覺到警報之後從來不開燈,會光著腳悄悄地走到闖入者身盤,並形容這些人的「腎上腺素會散發出一種氣味,彷彿可以聞得到」。
范斯柯爾說自己並沒有抱持著準備要殺害人的心態去殺人,因此強調自己並非種族主義者,但他承認這個獵殺的過程讓他感到「興奮」。不過他堅決否認別人將他成為「連環殺手」,並說如果真的是有誰得承擔責任,那應該是南非警察。
據他所說,每次警方前來時,從沒有人試圖阻止他,而是以鼓勵的態度希望他繼續幫忙「處置」這些黑人闖入者。換言之,范斯柯爾是在警察的默許之下犯下一連串殺人罪行。
出獄後的范斯柯爾過著清閒的生活,每天都在看橄欖球轉播或者與寵物犬玩,他對來訪的記者表明自己沒有絲毫悔意,因為他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符合當時法律的規範之內。至於到底他具體殺害過多少人,范斯柯爾承認自己也不確定,他無法知道是100人還是40人,他說:「就當作我殺過50人好了」
南非記者兼紀錄片導演伊莎雅各布森(Isa Jacobson)是最關注此案的人士之一,她花費了長時間追蹤此案,成功促成了《BBC》做出了這則專題報導。她原先的目的是要讓世人重新注意到范斯柯爾的罪行,並促成南非警方重啟調查。報導在2024年7月22日問世後,亦成功獲得各大網路社群與國際媒體關注。
不過就在報導刊載的三天後,2024年7月25日,路易斯范斯柯爾就因腿部感染敗血症於東倫敦過世。《BBC》在訃文中的標題寫道:「連環殺手死於受害者仍在追求正義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