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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啟發Lady Gaga與當代劇場的禁忌美學

一個曾被蘇聯政府囚禁的亞美尼亞人,啟發了女神卡卡(Lady Gaga)與魏斯安德森(Wes Anderson)。而我們將會看見他的傳奇,這將是2026年在臺灣藝文界展出的第一個現象級作品。

2020年,美國流行歌手女神卡卡釋出最新單曲〈911〉的MV。觀眾對片中帶有宗教拼貼感、扁平化舞台感的影像感到驚奇,而資深影迷一看便知他的構想來自亞美尼亞裔蘇聯導演謝爾蓋帕拉贊諾夫(Sergei Parajanov)。

在電影史上,很少有一位導演能像帕拉贊諾夫一樣,創造出如此獨樹一幟的作者風格,而且幾乎無法被複製,因為其作品帶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如果說一般的電影是小說,那帕拉贊諾夫的電影就是十四行詩或鑲嵌畫。

他的演員的動作往往是橫向移動或直視鏡頭,使其作品不像是三維空間,更像是一個中世紀的掛毯。劇情也是非線性的,以「戀物」聞名的他,會把許多不相關物件與意象結合再一起,不讓觀眾理解劇情,而是自行聯想。而其主題又是高加索地區(亞美尼亞、喬治亞、亞塞拜然)的古老傳說、宗教儀式與民間藝術,使得他的作品帶有一種神祕、迷幻的原始魅力。

《魔幻旅程 The Fall》(2006)電影預告

許多影評人都認為魏斯安德森很明顯受到了帕拉贊諾夫的影響,也有不少關於兩位導演的風格比對論文,不過他本人卻從未親自證實過。反而是〈911〉的導演塔森辛(Tarsem Singh)大方地承認自己所受到的影響,他早就曾經以《魔幻旅程 The Fall》(2006)致敬之。至於〈911〉,他直接承認整體風格直接參照了帕拉贊諾夫的代表作《石榴的顏色 The Color of Pomegranates》(1969),此作亦被公認為影史上最偉大的電影之一。

《石榴的顏色 The Color of Pomegranates》(1969)電影預告

除了其影像風格上對世人的影響,帕拉贊諾夫的經歷也深受現代的導演或藝術家啟發。在1960年代,他因為表達了對烏克蘭民族主義的支持,而成為蘇聯當局眼中釘。在1973年,他被依同性戀、同性性行為、散佈色情內容等罪行關入大牢,服刑五年。當時各個名導如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布紐爾(Luis Buñuel)、安東尼奧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柏格曼(Ingmar Bergman)、柯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等人皆要求蘇聯政府釋放之,但帕拉贊諾夫還是足足被關了四年。

在勞改營當中,帕拉贊諾夫不被允許使用攝影機或顏料,於是他收集獄友吃剩的糖果鋁箔紙、廢棄的火柴盒、麻袋碎片和乾掉的花草,將這些東西拼貼在破紙片上,創作出充滿宗教感和童話色彩的圖案。由於沒有顏料,他有時會向探監者偷索取或交換一些指甲油,用這種濃稠且帶有化學光澤的液體在碎紙上作畫。

其中他最有名的作品叫「帕拉贊諾夫銀幣」(Parajanov’s Thalers)。他收集了獄中廢棄的鋁製牛奶或優格瓶蓋,他用指甲、尖銳的碎石或撿來的釘子在鋁片上進行壓花與雕刻。獄方看到這些瓶蓋,咬定他肯定是瘋了,把硬幣送往莫斯科,認為會有精神科醫師能以此判斷他已經瘋掉了。

結果後來他們得到的鑑定報告上寫著:「這個人很有才華。而且是非常有才華!」

帕拉贊諾夫證明了肉體可以被禁錮,但美學想像力是無法被審查的。出獄後多年,由於蘇聯已經逐漸放寬創作自由,他重拾對電影的熱情,又創作了兩部電影長片,卻在1990年拍攝最後一部電影過程中辭世,他生前無緣見到祖國獨立。

二十餘年後,帕拉贊諾夫後繼有人。


俄羅斯導演基里爾賽勒布倫尼科夫(Kirill Serebrennikov)一樣站在烏克蘭的一方,也因同性戀身分遭到迫害,在2014年與2017年都被以莫須有的罪名逮捕,作品《夏 Leto》(2018)入選坎城影展時,他也因為遭到軟禁而無法出席。但在失去自由的期間,他仍持續透過電腦銀幕遠端監督劇場排練,頗具帕拉贊諾夫精神。

在2024年的魯爾三年展時,彼時已經流亡國外的賽勒布倫尼科夫收到了一個創作邀約,他想起了自己的偶像帕拉贊諾夫。為了向總監伊凡範霍夫(Ivo van Hove)說明創作構想,他給他看了女神卡卡(Lady Gaga)的MV〈911〉,《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 LEGEND》的創作計畫隨即定案。

帕拉贊諾夫在作品中致敬《石榴的顏色》,以十個獨立又互相呼應的片段組成,討論多帕拉贊諾夫所關注的主題,關於自由與美,辯證藝術的多重面貌。

這絕對是2026年第一個登陸臺灣的大師級戲劇作品,而且大師共有兩位:傳奇的帕拉贊諾夫,以及仍在創作高峰期的賽勒布倫尼科夫。

票券資訊如下:
◈ 全面公開售票|𝟢𝟣.𝟣𝟤 ㊀ ➺ https://tpacplayer.org/ywxM0
◈ 節目名稱|2026北藝嚴選《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LEGEND)
◈ 演出團隊|導演:基里爾・賽勒布倫尼科夫(Kirill Serebrennikov)
◈ 演出時間|06.13 ㊅-06.14 ㊐ ​
◈ 演出地點|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大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