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台北追緝令 Weekend in Taipei》(2024)日前在台上映,該片由路克伊凡斯(Luke Evans)、桂綸鎂、姜成鎬領銜主演,台灣演員庹宗華、陸弈靜、李沛旭等人都是劇中配角。由於該片是由法國名導盧貝松(Luc Besson)擔任監製,並全面取景於台灣,因此受到台灣媒體極高的關注度。
劇中,美國緝毒局探員約翰(路克伊凡斯 飾)意外與頂級車手喬伊(桂綸鎂 飾)相遇並因此墜入愛河,但之後卻因故不得不分開。15年後,兩人在台北再次聚首,但此次卻有威脅伴隨而來。
由於媒體多強調該片是盧貝松製作,因此一直被外界誤會導演是由盧貝松擔綱,但其實該片的導演是台裔導演黃嘉智(George Huang)。黃嘉智出生於加州,父母皆是台灣移民,大學期間就曾在盧卡斯影業實習。他曾在1994年執導電影《驚爆好萊塢內幕 Swimming with Sharks》,作品是啟發自他在好萊塢擔任助理的真實故事。儘管當時並未獲得太多注意,但在 MeToo 運動發生後的 2018年,該片的地位卻水漲船高並重新獲得矚目。
在經歷《第一次真難 Trojan War》(1997)僅獲 309美元票房的慘敗經驗後,黃嘉智又拍攝了《邪惡電玩帝國 How to Make a Monste》(2001)後,但電影卻只能在電視進行放映。《台北追緝令》表彰了他闊別 23年的回歸,再次以導演身分重獲矚目。本文將列舉 5部由華裔導演執導的電影,其中至少有兩部已經被視為影史經典,列舉如下:
《老陳失蹤了 Chan is Missing》(1982)
- 導演:王穎(Wayne Wang)
- 演員:伍德梅、馬克林、趙子雲、王正方
- 產地:美國
在舊金山唐人街,計程車司機喬急著想找到一個叫老陳的騙徒,為此他到處找人打探,卻發現每個人對喬的認識都大有不同,問到最後這個問題開始變得有些政治性,喬開始懷疑老陳可能捲入了一場神秘命案,背後甚至關乎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代表權之爭。
導演王穎出生於香港,在 17歲時前往美國求學,後來就讀奧克蘭加州藝術學院,並大量研讀法國新浪潮、德國新電影作品,並對小津安二郎等名導作品如數家珍。他畢業後曾經返回香港電視台擔任導演,但很快發現自己不適合香港的工作體制,於是在回到了舊金山。1982年,他拍攝了《老陳失蹤了》。
這部作品完全以華人視角出發,講述了台灣與大陸政權在美國唐人街的明爭暗鬥,而始終不見人影的老陳在不同人眼中都有不同的樣貌,也暗示了華人的多面性。王穎表示:「和好萊塢的電影人不同,我沒有把唐人街描繪成一個神秘的東方符號,而是把角色和觀眾帶到了一個最真實的唐人街裡。」
原本王穎的目標是希望能讓這部電影在一些影展或校園中放映,結果因為作品深受肯定,使之獲得了進入院線的機會,並且得到了驚人的好評。它是史上第一部全部由亞裔人士執導、主演甚至負責所有技術部門的美國電影,同時也是首部獲得美國院線公映的亞裔背景電影。電影被認為帶有了義大利新寫實主義與黑色電影的風格,技驚四座。也因為劇中對美籍亞裔生活的敘述,而有著里程碑之作的稱號。
《紐約時報》首席影評人文森坎比(Vincent Canby)予以盛讚,撰文表示:
「觀看《老陳失蹤了》不僅僅讓我了解欣賞另一種我們完全不知道的生活方式,更看到了一位全方位不需置疑的優秀電影天才。」
知名影評人羅傑伊伯特(Roger Ebert)更予以三星,並預告這部片將成為傳奇。最後他的預言獲得驗證,1995年,美國國家電影保護局以「文化、歷史和美感價值」為標準,將之納入國家電影名冊(National Film Registry),永久典藏。

《林瓔:強烈而清晰的洞察力 Maya Lin: A Strong Clear Vision》(1994)
- 導演:芙蕾達李莫克(Freida Lee Mock)
- 產地:美國
1979年,越戰退伍軍人簡史庫吉(Jan Scruggs)受到《越戰獵鹿人 The Deer Hunter》(1978)影響,決定號召眾人力量建立一個越戰退伍軍人紀念碑。美國國會最後同意了他的構想,批准在林肯紀念堂的東北方建立越戰紀念碑。1981年,美國菁英建築師評審員和雕塑家從上千個匿名設計投件當中選出了優勝者,只是他們將驚訝地發現獲選的設計師並非經驗豐富的專業人士,而是一名中國女大學生。
本片是傳奇的美國華裔建築師林瓔的自傳紀錄片,本片紀錄了她的設計案意外被選中的過程,以及在過程當中她所遭遇到的種種阻力,一名越戰軍人當著她的面指稱她的設計概念是對越戰軍人的侮辱。在經歷一切波折後,林瓔已成為成熟的建築師。以歷史研究出身的芙蕾達李莫克對她的際遇感到濃厚興趣,因為作品涉及了戰爭、種族與藝術的複雜層面。
不過這部電影最後卻因為提名奧斯卡獎最佳紀錄片而意外捲入輿論爭議,羅傑伊伯特指控這部片之所以能入圍,是因為導演芙蕾達李莫克涉嫌操縱了影藝學院紀錄片分會的成員。不過當他看過這部片之後改變了觀點,公開向芙蕾達李莫克致歉,稱該片雖然不是年度最佳紀錄片,但絕對有其價值,並值得入圍,儘管他依然批評這部片對林瓔的私人生活欠缺描繪。但影評人珍妮特馬特林(Janet Maslin)仍為未能入圍的傑作《籃球夢 Hoop Dreams》(1994)和《Crumb》(1994)抱屈。
經歷一番爭議後,該片在2023年獲得了歷史定位的平反,美國國家電影保護局以「文化、歷史和美感價值」為標準,將之納入國家電影名冊(National Film Registry),予以永久典藏殊榮。

《不真實的國度 In the Realms of the Unreal》(2004)
- 導演:虞琳敏(Jessica Lingmin Yu)
- 產地:美國
1973年,獨居老人亨利達格(Henry Darger)過世,享壽81歲。房東夫婦在整理他的房間時,發現他遺留了大量的藝術作品,包括15145頁的幻想作品手稿,以及數百幅作為故事的插圖繪畫和水彩畫,他們驚訝地意識到眼前這位老人可能是美國當代最具有創造力的藝術家。
虞琳敏出生出生在美國,在就讀耶魯大學期間,她成為了出色的擊劍選手,並曾代表美國國家隊出賽。畢業後,她原本想要走向法學之路,但她在父親勸阻之後另尋他路,最後他開始在商業廣告當中實習,並自學紀錄片拍攝。1997年,她以執導作品《Breathing Lessons: The Life and Work of Mark O’Brien》(1996)獲得奧斯卡最佳紀錄短片獎。
《不真實的國度》是她在21世紀的代表之作,由於該片獲得了亨利達格生前房東(即遺產繼承者)的全力支持,作品成為描繪亨利達格生平的權威之作,虞琳敏亦以動畫手法重現了亨利達格生前的作品如《薇薇安女孩的故事 The Story of the Vivian Girls》,完美展現了他略帶病態色彩的異想世界。該片在問世之後入選日舞影展,並獲艾美獎、哥譚獎、美國編劇公會獎等大獎提名。

《哥哥教我唱的歌 Songs My Brothers Taught Me》(2015)
- 導演:趙婷(Chloé Zhao)
- 演員:約翰雷迪、賈尚恩聖約翰、艾琳貝達爾德、崔維斯朗希爾
- 產地:美國
約翰(約翰雷迪 飾)即將從高中畢業,打算帶著女友離開原住民的保留地,前往洛杉磯發展。不過在他的父親意外被燒死之後,這個計畫因此生變。
導演趙婷出生北京,父親是首都鋼鐵公司前總經理趙玉吉,從小就對電影有濃厚興趣的她,在2000年搬去洛杉磯,並學習電影製作,師從名導史派克李(Spike Lee)。在佛瑞斯惠特克(Forest Whitaker)作為監製支持之下,她在2015年完成了《哥哥教我唱的歌》,該片以質樸的方式描寫了美國保留地年輕人的生活,自然主義的表現被拿來與泰倫斯馬力克(Terrence Malick)的作品相提並論,並一舉奪得表彰新導演的坎城金攝影獎。
後續趙婷以《重生騎士 The Rider》(2017)與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的《游牧人生 Nomadland》(2020)奠定了自己在國際影壇的地位,是為李安之後在美國最受肯定的華裔導演。

《紐約高地 In the Heights》(2021)
- 導演:朱浩偉(Jon M. Chu)
- 演員:安東尼拉莫斯、柯瑞霍金斯、萊斯里葛莉絲、梅莉莎巴雷拉
- 產地:美國
紐約華盛頓高地的拉丁美洲裔移民社區,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夢想努力而努力不懈。當眾人發現雜貨店賣出一張價值九萬六千美金的樂透彩卷時,一切都將為之改變。
朱浩偉導演出生在加州,他在小學五年級開始利用母親送的攝影機開始拍攝家庭紀錄片,啟發了後來成為電影人的夢想。2003年,他獲得南加大電影與電視製作的學士學位,在2008年,他執導了首部作品《舞力全開 Step Up 2: The Streets》,並在兩年後拍攝續作《舞力全開3D Step Up 3D》(2010)。他曾在訪談之中被問到為什麼他對拍攝電影情有獨鍾,他表示:
「我也不知道,但舞者總是能激動人心。我認為舞者是最偉大的藝術家,每次我遇到舞者,大腦就像被觸發一樣,也會讓我更有創造力。」
以《瘋狂亞洲富豪 Crazy Rich Asians》(2018)獲得全球性的票房成功後,朱浩偉並未繼續拍攝華人主題電影,反而是拍攝了一個以拉丁美洲裔為主題的歌舞片,改編自林曼努爾米蘭達(Lin-Manuel Miranda)的百老匯歌舞劇。不過儘管已經有一個知名的原作,《紐約高地》的票房表現並不理想,業界將之歸咎於HBO Max與戲院同步上映的策略。但影評界卻是反應踴躍,《紐約時報》影評人A. O. 史考特(A. O. Scott)稱讚該片為一部「最好的美國主流娛樂片」。
2023年,《Time Out》在「有史以來最好的40部歌舞片」榜單中選進了它,將之排在第 16位。說明它的影史地位將有可能繼續提升。在經歷《紐約高地》在票房上的慘敗後,朱浩偉接拍了《魔法壞女巫 Wicked: Part One》(2024),繼續被視為好萊塢目前最活躍的商業華裔導演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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