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心理學家保羅艾克曼(Paul Ekman)辭世,享耆壽91歲。他被認為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心理學家之一,他在1972年提出人類的六種基本情感,分別是「憤怒」、「厭惡」、「恐懼」、「快樂」、「悲傷」和「驚訝」,此學說塑造了現代人對情感的認知,皮克斯動畫片《腦筋急轉彎 Inside Out》(2015)便是基於他的研究創作而成。此外,他也是研究謊言的權威學者,被稱為「測謊之父」,美劇《謊言終結者 Lie to Me》(2009)即根據艾克曼的經歷改編而成。
2010年,皮克斯動畫導演彼特達克特(Pete Docter)找上保羅艾克曼,表明他們將拍攝一部電影,以擬人化的方式描寫11歲少女大腦中的情緒運作,他欣然同意擔任電影顧問。基本上《腦筋急轉彎》的設定正是根據艾克在1972年提出的六大情感模型,儘管後來他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又擴充了一些新的情感如輕蔑、內疚、羞愧等,但達克特當時表示第一集人物有限,只能先以五個角色為主。
艾克曼後來欣賞《腦筋急轉彎》後,整體相當滿意,他認為唯一缺點是「憂憂」的角色被描繪得太無力、太拖累人,但其實根據他的研究,悲傷不但不是低能量,反而會讓身體啟動去面對失落。而且他認為電影把悲傷設定為邋遢又讓人不想接近,其實也不符現實,因為在現實世界裡,人通常會因為看到他人的悲傷而想給予支持、靠近、安慰,而不是遠離。
待續集《腦筋急轉彎2 Inside Out 2》(2024)問世後,艾克曼也進場觀賞,並對皮克斯擴充了更多情緒感到滿意,稱觀賞這部電影讓他很享受。不過他建議第三集可以納入代表「同情」的角色。
除了對情感的研究,保羅艾克曼在1960年代起也對謊言進行研究,進而成為該領域的權威學者。研究起因只是因為他發現一名病人對他說謊,這讓他對人類說謊的動機感到好奇。經過廣泛研究,他發現人類在說謊時,臉部與身體會出現無法完全控制的「微表情」(Microexpression)與非語言線索。同時他也認為沒有任何單一行為能判斷人是否說謊,但可以透過人的「不一致」行為來觀察,例如身體與語氣的不協調(好比有人說:「我喜歡」,嘴角卻瞬間拉下)。
他在1970年代提出「臉部動作編碼系統」(FACS),把臉部分為44個肌肉動作,讓研究者可以透過肌肉變化來判斷情緒是否被抑制、偽裝或呈現,這套系統至今仍被全球警察、心理學家、行銷人員、動畫師所沿用。艾克曼向來對測謊機的功用敬謝不敏,因為他認為測謊機只是測生理反應,但緊張未必等於說謊,他主張觀察「微表情與行為的不一致」更準確。這些研究讓他贏得「測謊之父」美譽。
艾克曼還曾與心理學家茂林歐蘇利文(Maureen O’Sullivan)在1990年代發起了著名的「巫師計畫」(Wizard Project),目標是找出「天生能準確判斷他人是否說謊」的人,結果他發現兩萬人中僅有50人擁有此能力,相當於0.25%的人類擁有以直覺判斷別人是否撒謊的天賦,他稱這些人為「真相巫師」(Truth Wizards)。不過艾克曼也聲稱,任何人都能經過訓練識別微表情,進而判斷對方所言是否為真。
由福斯電視公司製作的美劇《謊言終結者》描寫兩個專家以「臉部動作編碼系統」來觀察受試者的肢體語言與微表情,進而向他們的客戶(美國執法機構)進行測謊分析。其中提姆羅斯(Tim Roth)飾演的卡爾賴特曼博士正是以保羅艾克曼為原型,艾克曼本人也是該劇的顧問。
提姆羅斯曾在受訪時提及艾克曼本人又酷又有魅力,但也坦言在他旁邊壓力極大,因為他可以感受到艾克曼正在「讀他的心」。
2025年11月17日,保羅艾克曼於加州舊金山辭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