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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為何川普無法同理悲劇?從羅伯雷納慘案,看其兄長之死留下的家族陰影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在看到羅伯雷納(Rob Reiner)之死後,是不是想起了他的哥哥呢?

近日川普遭到了敵營與盟友的圍攻,因為他在名導羅伯雷納與妻子遭兒子殺害後,發表了相當不當的言論。

眾所皆知,羅伯雷納是長期的民主黨支持者,曾警告大家如果川普執政,美國將可能會走向威權體制。川普早就對雷納感到不滿,在他過世後,川普指出雷納罹患了「川普妄想症候群」(Trump derangement syndrome),看似是想把他的死因政治化,還說:

「我一點也不喜歡他。就川普看來,他是個精神錯亂的人。」

此言一出,不僅惹火了琥碧戈柏(Whoopi Goldberg)等好萊塢電影人,肯塔基州的共和黨籍眾議員湯瑪斯馬西(Thomas Massie)也表示:

「不論你對羅伯雷納的看法如何,對一名剛遭殘忍殺害的人發表這種言論,都是不恰當且缺乏尊重的。」

撇除川普與羅伯雷納長期以來的不同立場,令人好奇的是,難道川普真的對於這樣的家庭悲劇不能有一點同理心嗎?


《狂人法則 The Apprentice》(2024)電影預告

至少影迷們也許還記得,在以川普早期生平為背景的電影《狂人法則 The Apprentice》(2024)當中,曾有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他的哥哥小佛瑞德川普(Fred Trump Jr.)曾以卑微的態度來拜託他接濟,而川普則顯然將他視為「家族的麻煩」,對他異常冷漠。這並非電影虛構之,而是影響川普一生的陰影。

起初原本他的父親是計畫讓長子小佛瑞德川普接班,一早就培養他在川普集團任職,甚至給他高升副總裁,不過沒想到他短短三年就不堪壓力離職,主要是他認為自己的個性完全不適合擔任商人或管理者,也根本無法和父親共事。後來他轉去考機師,也成功得到航空公司錄用,一圓飛行夢。不過看在父親與弟弟唐納川普眼中,這簡直是家族之恥,據說當時他們不會把他稱為「飛行員」,而是刻意貶稱為「司機」。

唐納川普之所以後來得以接管家族大業,正是因為哥哥的「失敗」,導致權力真空出現。沒過幾年,小佛瑞德川普開始染上酗酒惡習,也因此被航空公司開除,整天醉醺醺,身無分文,只能拜託家人接濟,最後住進父母家的閣樓。因此尼克雷納(Nick Reiner)的行徑,對川普而言,大概一點也不會覺得太過於陌生。

染上酗酒長達11年後,在1981年9月26日,小佛瑞德川普因飲酒過量心臟病發作身亡。哥哥的遭遇,給了後來高居美國總統的川普很大的教訓,他從1976年就不碰菸、不碰毒也不碰酒,唯一的壞習慣就是狂喝健怡可樂等垃圾食物。川普後來公開承認,正是因為看到哥哥落得如此下場,讓他誓言不去沾染這些惡習。

但是川普對哥哥的態度始終是複雜的,他長期以來都認為他是一個懦弱的人、沒有野心的人,是因為頂不住壓力才離開家族企業。之所以會有這個觀念,也跟他父親灌輸給他的想法相近,在川普家族的文化裡頭,軟弱就是等於失敗。他甚至很少去談哥哥的死帶給他的「悲傷」,而是著重在他的死帶給自己的「教訓」。

哥哥的命運,強化了川普內在的一個信念:世界無法容忍弱者。這也可以解釋了川普為何向來崇尚勝者,而對他所認為的輸家、弱者沒有絲毫同理的偏執狀態。川普甚至公開表明自己不信任心理治療,每每談到過去,他都會把問題簡化一件事情之所以做不好,就是自己還「不夠強」。他也認為會成癮的人就是因為「不夠堅強」,因為意志力夠堅強的人,根本一次都不會試。


羅伯雷納家族的崩潰,肯定觸及了川普最黑暗的回憶,畢竟敘事是如此相近,同樣是事業有成的父親、家族內部崩潰、親子失序,這說明了成功也無法保證家庭不崩壞,而這很可能正是川普一直以來最害怕的一件事。而面對這種恐懼的方式,他選擇的不是表現同理,而是譴責起被兒子殺死的父親,這除了展現他對敵人絕不手軟的態度之外,其實再再凸顯了他的內在價值。

事實上,川普近年也曾經重新反思過哥哥的死。他在2017年接受稱自己的哥哥「了不起」,因為在他的引導之下,他遠離了煙毒酒,使之能保持理智決策。2019年接受《華盛頓郵報》採訪時,他亦提及自己後悔當時也給哥哥施加了一些不必要的壓力,並承認當企業老闆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表示:

「我跟我爸假設每個人都喜歡管理公司,這是我們最大的錯,他喜歡做的事情就是開飛機。」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川普的成名之作《交易的藝術 Trump: The Art of the Deal》(1987)的封面(附圖),攝影師正好是蜜雪兒辛格(Michele Singer),也就是同日被殺害的羅伯雷納之妻。再過了一年後,他就認識了羅伯雷納,並與之譜出戀曲。

雷納當時接受媒體《Politico》採訪時,轉述了妻子所描寫的拍攝經過:

「他們當時要在川普正在興建的一棟高樓上拍照,背景打算拍到中央公園。不過現場風很大,川普就說:『我得去拿那個定型噴霧。你知道的,我需要那種特別的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