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s "Enter" to skip to content

新聞|打臉35年前的自己?溫德斯「去政治化」言論為何引發全球集體抵制?

溫德斯(Wim Wenders)稍早的「寇世勳式」發言,讓他在國際影壇成為公敵。

2月12日,受邀擔任柏林影展評審團主席、現年80歲的德國名導文溫德斯在被問到自己在以哈戰爭的立場時,他明確表示:

「我們必須遠離政治。我們是政治的抗衡力量,我們是政治的對立面。我們必須做人的工作,而非政治家的工作。如果我們製作全心投入政治的電影,我們就進入了政治領域。沒有任何電影真正改變過政治家的想法,但你可以改變人們對生活方式的想法。電影擁有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展現慈悲與同理心的力量。新聞沒有,政治也不具備同理心。但電影有。」

其實最早回應這個問題的是《夢想集中營 Zone of Interest》(2023)的製片人艾娃普茲欽斯卡(Ewa Puszczyńska),基本上從她製作的電影,就能知道她不太可能站在以色列的對立面,她當時第一時間的回覆是:

「問這個問題有點不公平。當然,我們試圖與每位觀眾對話,引發他們的思考,但我們無法為他們決定支持以色列還是支持巴勒斯坦而負責。世界上還有許多其他正在發生種族滅絕的戰爭,而我們並未談論。」

溫德斯是在艾娃普茲欽斯卡回覆後,主動接下去說,不過這一番「電影人必須沒有政治立場」的言論,顯然讓他遭到各界炎上,如果溫德斯在別的影展或別的時機點做出這個發言,倒未必會這麼嚴重,但各位得知道柏林影展就是以政治性的選片著稱,柏林影展過去也因為選擇了親巴勒斯坦的電影而在國內面臨政治風暴。因此溫德斯這一番話,被解讀成他在逃避電影人對回應政治現況的責任。

事隔沒多久,印度作家阿蘭達蒂洛伊(Arundhati Roy)憤而退出柏林影展,她在聲明中表示:

「聽到他們說藝術不應涉及政治,簡直令人瞠目結舌,這是在當反人類罪行正實時發生在我們眼前時,關閉討論對話的一種方式。而此時藝術家、作家和電影人理應竭盡所能去阻止它。」

同時她也激動地表示:

「如果我們這個時代最偉大的電影人和藝術家不能站出來挑明這一點,他們應該知道歷史會審判他們。我感到震驚且厭惡。」

實際上,網友也開始肉搜出溫德斯過去在1991年的著作《The Logic of Images》的發言,他在書中寫道:

「那些假裝不具政治性的電影其實最具政治性,因為它們『否定了改變的可能性』。」

而我在今天中午刊登的〈《蔣介石戒慾日記》能不能拍?需不需要蔣介石的家屬同意。〉一文中,也提到了溫德斯在2004年時對《帝國毀滅 Downfall》(2004)的批評。他當時憤怒地指出這部電影缺乏立場,所以淡化了罪惡,認為「影像的選擇本身就是政治」,也認為錯誤的同理心是道德墮落。

但事隔22年,在面對當前時局之下,他卻已「電影擁有慈悲與同理心」作為避戰的理由,還試圖將政治與藝術切割開來,試圖用「藝術中立」來保護影展與自身,這與他過去要求電影必須承擔道德立場的準則可說是完全相反。

目前各界抵制之聲仍在持續當中,可能會有更多電影人與評審加入抵制溫德斯的行列,上一次柏林影展發生類似的爭端是在1970年,當時德國導演麥克凡赫文(Michael Verhoeven)執導的《O.K.》批判了越戰期間美軍的暴力行徑,美國籍的評審團主席喬治史蒂文斯(George Stevens)決議將此片取消資格。

此舉最後導致評審團大內鬨,憤怒的群眾佔領了主要的影廳動物園宮,入選競賽的各個團隊也宣布撤片以示抗議,最後只剩下一部電影長片和一部短片仍在參賽名單,迫使柏林影展提前終止。

在當前的世界局勢之下,要電影人遠離政治,顯然完全不切實際,而且說真的,什麼東西會與政治無關?

大家怎麼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