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電影《賭命運轉手 The Mule》(2018)近期在台上映,是大師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繼《人生決勝球 Trouble with the Curve》(2012)後,睽違六年再次復出主演男主角。故事改編自真人真事,高齡87歲的園藝家李歐夏普(Leo Sharp)在2011年因為涉嫌運毒被逮。
這位曾經因為種植萱草有成,甚至曾獲總統召見的園藝名家突然改行做起毒品事業的故事引起了克林伊斯威特的興趣,遂決定再次走馬主演。雖然是一部涉及毒品、幫派的劇情片,但在克林伯的執導之下,電影敘事風格淡雅而愜意,可以說從來沒有人能夠把運毒拍的這麼無關緊要且妙趣橫生。
故事終歸在談的是阿伯與家人的關係,與金獎得主黛安韋斯特(Dianne Wiest)的伉儷情深,以及鋌而走險之下,他從中感受到的人生悔悟。同樣演而優則導的布萊德利.庫柏(Bradley Cooper)也在劇中客串緝毒探員一角,他與克林伊斯威特的對手戲看來也意味深長,有些薪火相傳之意。
克林伊斯威特是美國影壇的傳奇人物,他早期曾打過韓戰,曾經在墜落之後死裡逃生,在60年代以西部電影起家,硬漢形象深植人心。正當大家以為他已經定型之後,他開始嘗試做電影配樂,在70年代開始轉任導演,80年代開始做電影監製,還同時在加州的卡梅爾海市擔任市長。1992年,他以《殺無赦》拿下奧斯卡獎最佳影片,證明了自己的全才。
其傳奇經歷族繁不及備載,本文就從他的導演與演員天賦來切入,精選五部由他自導自演的經典之作。
《殺無赦 Unforgiven》(1992)
- 導演:克林伊斯威特
- 主演:克林伊斯威特、金哈克曼、李察哈里斯、摩根費里曼
- 產地:美國
兩個牛仔在一起酒吧鬧事,割傷了妓女的臉,在警長(金哈克曼 飾)輕判之下,歹徒未獲嚴重懲戒。眾怒之下,一個年輕人「史科菲爾德小子」(傑姆沃爾福特 飾)想到了早已退隱江湖11年的威廉(克林伊斯威特 飾),找上他一起追殺犯事者。過去令人聞風喪膽的他,現已不問世事,看中這份請託的賞金,他決定重操舊業。
原先以西部英雄電影如《荒野大鏢客 A Fistful of Dollars》(1964)打響招牌的克林伊斯威特,闊別多年再次挑戰西部電影。選材的切入角度卻打破眾人眼鏡,有別於對西部世界的浪漫想像和盲目推崇,他在《殺無赦》當中試圖呈現更貼近事實的法外之地。這樣創新的顛覆與文化自省,讓他贏得當年奧斯卡獎最佳影片及最佳導演獎。本片也被譽為美國影史上最偉大的西部片之一,也是最後一部。

《麥迪遜之橋 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1995)
- 導演:克林伊斯威特
- 主演:克林伊斯威特、梅莉史翠普、安妮考莉、維克多斯勒扎克
- 產地:美國
麥可(維克多斯勒扎克 飾)和卡洛琳(安妮考莉 飾)在母親芬西絲卡(梅莉史翠普 飾)的遺書中,發現了一個令人費解的要求。母親要求要將她的遺體火化,並將骨灰灑在羅斯曼橋下。他倆認定母親必定是神志不清,直到他們找到了母親的日記,裡頭詳載了1965年的夏天,她與一名攝影師若柏琴凱(克林伊斯威特 飾)的愛情故事。
本片改篇自羅伯特詹姆斯華勒的同名小說,在90年代推出後,很快征服了全球影迷的心。一個看似生活完美無缺的人妻為何會在短短幾天之內有著這麼大的心境轉變,身兼導演與男主角的克林伊斯威特成功地表述了這難以解釋的情感衝突,並以寬容的眼光去看待人性的複雜,讓眾人對於硬漢形象的他再次刮目相看。本片被譽為少數幾部能徹底超越原著小說的改編電影,而女主角梅莉史翠普的精湛演出更獲得了奧斯卡獎提名。
不過,在克林伊斯威特卻在電影獲得成功後妙語澄清道:
「我也曾像那個傢伙一樣,開著一輛小貨車到內華達州去,為《荒野浪子 High Plains Drifter》(1973)勘景。但可從沒為任何婦女停下過腳步。」

《太空大哥大 Space Cowboy》(2000)
- 導演:克林伊斯威特
- 主演:克林伊斯威特、湯米李瓊斯、唐納蘇德蘭、詹姆斯葛納
- 產地:美國
由法蘭(克林伊斯威特 飾)領軍的神匠小組原先有機會成為第一批登上太空的美國人,最後卻因為遭到長官(詹姆斯克倫威爾 飾)阻撓而失去良機。事隔40年後,一個蘇聯的衛星在太空中失靈,而唯一會維修這款衛星的只剩下法蘭與他的組員。眼見機不可失,已近70歲的他自告奮勇,要求太空總署讓他們一幫老人家一圓太空夢。
本片克林伊斯威特召集了連同自己在內的四個好萊塢傳奇,而故事也是非凡的,竟是關於銀髮族的太空夢。拍攝當時,克林伊斯威特與法蘭一樣是69歲高齡,顯然也沒有放棄持續追求卓越,拍過戰爭片、西部片、警匪片、浪漫愛情片的他連太空題材也跟著征服,他與湯米李瓊斯的精彩對戲亦受影評人盛讚。本片榮獲奧斯卡音效剪輯獎提名。

《登峰造擊 Million Dollar Baby》(2004)
- 導演:克林伊斯威特
- 主演:克林伊斯威特、希拉蕊史旺、摩格費里曼、傑巴魯契
- 產地:美國
拳擊教練法蘭奇(克林伊斯威特 飾)過去因為太過專注拳擊事業,忽略了家庭,使得他與女兒的關係始終處在冰點,而他也因為種種因素一度喪失對拳擊的熱情。直到一名性格堅毅的女拳擊手瑪姬(希拉蕊史旺 飾)的出現改變了一切,他重新燃起了鬥志,不過卻也萬萬沒有想到,悲劇的命運或許始終糾纏著他。
始終在挑戰反轉的克林伊斯威特,之前才在拍了反英雄西部片《殺無赦》拿了奧斯卡,這次他拍起拳擊題材,一樣「心狠手辣」。有別於過去運動勵志電影的公式發展與千篇一律的說教,他刻意拍了一部幾乎抹煞希望,闡述命運無常的電影。如此反叛,讓他二度以執導作品拿下奧斯卡最佳影片獎,而女主角希拉蕊史旺更是憑本片在短短五年內創下二度封后的奇蹟。

《經典老爺車 Gran Torino》(2008)
- 導演:克林伊斯威特
- 主演:克林伊斯威特、克里斯多夫卡利、畢范、安妮荷
- 產地:美國、德國
老兵華特(克林伊斯威特 飾)在退休後就閒在家修東西、喝酒,妻子過世之後,他頓失生活重心。直到某一天,一個隔壁的苗族移民男孩小邵(畢范 飾)跑來竊取他珍藏的老爺車,反而意外開啟了他與隔壁苗族鄰居的情誼。華特把他們視作家人,也因此當苗族黑幫試圖傷害他們時,他毅然拿起了傢伙挺身而出。
苗族人物背景與年長演員的設定搭配,使得本片的劇本原先被認為毫無市場性可言,直到克林伊斯威特在原先的拍攝計畫推遲之下看到了這部作品,才讓它起死回生。克林伊斯威特在劇中飾演一名懷有種族歧視的老人,卻因為與寮國移民而來的苗族鄰居的親密互動而讓他徹底改變了偏見,甚至萌生為自己在韓戰所犯下的殺戒贖罪的念頭。故事情節獲得了普遍的讚譽。
雖然電影獲得好評,甚至意外在當時成為克林伊斯威特第二賣座的導演作品,不過卻也成為他引發最多爭議的作品。許多苗族裔美國人認為故事中的苗族文化並未得到忠實的呈現,指出劇中一家人講兩種方言的情況以及性侵家族成員的劇情都不可能在苗族文化中發生,普遍認為編導混淆了苗族與其他亞洲人的形象。
素人演員畢范在劇中飾演與老兵情同父子的小邵,他雖然對電影成果感到滿意,但他也曾指控苗族人在這部電影裡並非是非存在不可,而可以輕易被替換成其他所有族群。他還在2011年,即本片公映三年後公開在節目中批判克林伊斯威特未能妥善執導演員,也稱苗族演員在現場未獲公平對待,白人演員有排斥苗族演員的情形。更抱怨苗族語言在劇中未獲字幕呈現,將導致觀眾對苗族人產生偏見。
另一波爭議則是在隔年的奧斯卡獎,大獲好評的《經典老爺車》竟完全沒有入圍,評論家指出這是白人評審對亞裔題材的刻意忽略。

本文同步刊載於 ez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