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喜歡的創作者陷入醜聞或人品爭議時怎麼辦?我們該如何應對?
被你視為信仰的存在突然一夜之間成為爭議與撻伐對象,這難免令人難受,無論你的偶像是J. K. 羅琳(J. K. Rowling,圖右)、伍迪艾倫(Woody Allen)、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尼爾蓋曼(Neil Gaiman)還是柯文哲,感受大概都差不多痛苦。
但今天我們不談宗教與政治,談的是藝術創作。我們該怎麼去看待人品與作品的界線?當我們得知一部作品的創作者是一個有瑕疵的人,我們是不是應該選擇抵制?
舉例來說,活躍於16、17世紀的義大利畫家卡拉瓦喬(Caravaggio)是殺人犯與逃犯,我們是不是應該要求各大美術館撤除他的畫作?撇除掉特殊情形,殺人在任何時代都是一個嚴重的罪行,所以我們大概無法以時代為理由去為他辯駁。不過這時候可能會有人說,既然他已經作古,我們支持他的畫作已無法讓他本人得到任何收益,因此就毋需抵制他。
再來,目前沒有證據證明卡拉瓦喬以他的畫作鼓勵大家殺人,因此繼續傳頌他的畫作,理論上不會造成什麼負面的宣傳效應。
哪怕是造成生靈塗炭的獨裁者希特勒(Adolf Hitler),也曾是一名畫家,但我們卻不能說他的不道德與他的畫作有任何相關(他畫了不少風景畫)。
咦?那要是創作者本身的作品其實暗藏著可能不道德的訊息、像是為自己的行為辯駁呢?
例如,美國名導伍迪艾倫被前妻米亞法蘿(Mia Farrow)指控他有涉嫌猥褻養女迪蘭法蘿(Dylan Farrow),先不論這是否是事實,伍迪艾倫現任的妻子宋宜(Soon-Yi Previn)確實就是他前妻的養女,而且兩人足足相差35歲,這確實讓大家覺得有點奇怪。
在伍迪艾倫最具代表性的電影《曼哈頓 Manhattan》(1979)之中,身兼編導與男主角的他,在片中跟一名未成年少女交往。我當年看這部電影時覺得很浪漫,因為紐約被拍得很美,也認為老少戀未必等同敗德。不過當我們後來知道伍迪艾倫遭遇到這些指控,他本人似乎真的對小女孩情有獨鍾時,現在我回去看《曼哈頓》時,感受與觀點卻是完全不同。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跟大家說我最愛的導演是伍迪艾倫,不過自從近年他遭到「取消」之後,坦白說我已經不怎麼再這麼說了。並不是我不再愛他的作品,而是我知道一旦提起,就是給自己找麻煩。而且我內心甚至還有另一股聲音,那就是即便伍迪艾倫真的做了這些事情,我依然無法否認我確實愛他的作品。
但這樣的主張是很危險的,去年我只是發文說我們可以繼續喜歡《哈利波特 Harry Potter》,但同時譴責J. K. 羅琳的發言時,就已經成為千夫所指。
針對上述這些種種大哉問,美國哲學家艾瑞克哈塔拉馬特斯(Erich Hatala Matthes)撰寫了一整本書講述個人所感,書名就叫《大師失格:如何在人品與作品之間劃出界線? Drawing the Line: What to Do with the Work of Immoral Artists from Museums to the Movies》。書中就是看他舉出各種經典案例,並以哲學角度告訴我們該如何去應對這些處境。
無論你是帶著攻擊性的角度,希望這些有問題的創作者通通都被取消,還是帶著一個保留與警醒的態度,要求審慎看待每一個案例,這本書的觀點都值得一讀。
在這篇文章的尾聲,附上飾演哈利的男星丹尼爾雷德克里夫(Daniel Radcliffe,圖左)當年針對J. K. 羅琳發文之後,寫給《哈利波特》粉絲的一段話,這段話也在《大師失格》之中也獲得完整的引述。
「我誠摯希望你們不會完全失去這些故事帶給你們的珍貴感受。如果這些書教會你,愛是宇宙最強大的力量,能戰勝一切;如果它教會你力量源自於多元性,而對純粹的教條式追求,只會導致對弱勢的壓迫;如果你認為在作品的某個角色是跨性別、非二元、性別流動者、同志或雙性戀;如果你在故事中找到與自身共鳴之處,並因此在生命中某個時刻獲得幫助與鼓舞,這就是你與書之間的神聖連結。我認為那是誰也不能動搖的。它對你的意義就是如此,而我希望羅琳的言論不會讓這一切蒙塵。」
馬特斯指出丹尼爾雷德克里夫所強調的重點很明確,即我們可能對作者的言行感到不安,但作品本身帶給我們的情感體驗,卻是由我們讀者親自賦予的。如此一來,這是不是代表如果我們從一個藝術創作當中找到了正向的力量,作者作奸犯科,我們也找到理由去切割呢?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
看完這本書之後,你也許仍然無法找到答案,但至少可以讓我們的思維獲得釐清。
各位影迷朋友,你有沒有類似的糾結呢?歡迎留言分享讓我們知道,也期待能帶來深入的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