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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世紀血案》殺青記者會真的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嗎?公關危機如何避免?

最近《世紀血案》的更多消息曝光,卻也能發現不少公開的消息相互矛盾。例如監製郭木盛表明合約並未明文寫道是否取得家屬授權,這與部分演員的說法不同;現場記者曾詢問導演為何不出席,結果片方的說法是「導演本人個性害羞內向」,事後導演徐琨華卻說自己並未受邀。

也有可能雙方都沒有說謊,只是彼此認知有落差。不過《TVBS新聞網》的〈殺青宴羅生門!主創神隱「說法互打臉」 業界人士:像一個局〉一文的內容吸引了我注意,記者詢問了業界人士,得知這原本只是單純的電影殺青宴,而演員似乎是到現場才得知有受訪環節。

根據《自由時報》的報導〈殺青記者會變鴻門宴 業界曝兩大疑點:非常詭異〉一文,也提到「演員到了殺青酒現場,才知道還要開記者會,突如其來的被推上前受訪」,而記者則是在1月27日就收到採訪邀請。

從演員在記者會現場完全未經包裝與修飾的言行來看,確實可以猜測演員們的確是「被陰了」,是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上場。至於為什麼片方寧願用突襲的方式也不願先跟演員講清楚有採訪呢?是不是因為他們知道如果先跟演員說,演員可能會對受訪有顧忌呢?

目前有評論者指出,這個記者會可能是故意是片方要毀掉這些演員的陰謀,但我個人不這麼認為,就算片方真的是有這個意思,也是要等到作品上映吧。所以目前的炎上風波,應是片方始料未及的。他們或許有被炎上的心理準備,但絕沒有想像中這麼快。

目前此事上升到縣市首長和副總統都要回應的程度,實在讓人難以想像,一部沒有上映的電影,竟能搞出如此史詩級的公關危機。

既然說到「公關」,這的確可以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待這件事。

如果這部《世紀血案》的公關有先提醒演員受訪,並且列出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預判媒體可能會提出的問題,再提醒受訪者穿著莊重,不能開玩笑等等。就算一樣造成風波,但至少大家未必會對演員有這麼強烈的苛責之聲。

實際上,若依照好萊塢規格的公關規劃來看,誰能代表出席記者會,也是要精準安排的,對故事了解有限的演員、只客串一場戲的演員(如寇世勳),根本不可能會被安排上場接受媒體採訪。好萊塢的另一個大忌則是絕不會在殺青宴這種「充滿酒精、氣氛鬆散」場合辦嚴肅議題的專訪,因為演員在這種放鬆狀態下最容易說錯話。

過去在歐美比較被視為典範的公關案例,肯定是《自由之心 12 Years a Slave》(2013),該片描寫了19世紀的黑奴逃亡故事,依照史實改編,故事相當殘酷與嚴肅。導演史提夫麥昆(Steve McQueen)幾乎是一肩扛起從頭到尾的宣傳任務,他不斷地在採訪時強調電影表達了他的對奴隸制度的批判,甚至身體力行,成為了國際反奴役組織的資助者。

《自由之心 12 Years a Slave》(2013)電影預告

《自由之心》淡化了任何跟娛樂性有關的論述,選擇把人權運動與電影掛鉤的行銷策略成功奏效,電影依然大賣,還拿了奧斯卡獎最佳影片。

相較之下,《自由之心》幾乎是由導演史提夫麥人承擔所有歷史與道德層次的公共論述,其他演職員的發言被嚴格限制在表演與製作層面。反觀《世紀血案》,大家就只是各說各的而已。

目前看到凡槿(廣告小妹)發文指出「導演徐琨華的簡介就寫在維基百科,連爸爸、祖父是誰都有欸」,但其實是在事情延燒之後,才有網友在維基百科加上徐琨華的家族背景。事實上,過去沒有任何公開資訊提及徐琨華的祖父是警總發言人徐梅鄰。

第一個把這個祖孫關係揭露出來的,是當日出席殺青記者會的寇世勳。我不曉得當他說出這個資訊時,現場公關有沒有當場臉色鐵青,還是說根本不知道嚴重性呢?

顯然該片的公關可能不了解這部電影的情節和意識形態,所以沒有先進行妥善溝通,使得演員在現場表露「真性情」。我並不是說這些演員本性邪惡,而是單純覺得他們表現了無知的態度而已,這與其參與演出的份量與篇幅毫無關係,凡是熟悉林宅血案的人,都知道這件事情不適宜拿來開玩笑才對。

儘管我也有些同情這些演員被擺了一道,也能接受他們的道歉聲明,但我認為這場記者會,的確對他們的形象造成了永久的重傷。因為這凸顯的是這群演員一旦暫時卸下包裝,就無法以社會化的視角去看待一個嚴肅的議題。他們未來恐怕得要靠加倍的努力來洗刷這次的公關災難。

當然,也有可能公關判斷「黑紅也是紅」,認為這種嚴肅的社會議題反而應該以娛樂調性來操作,可以更有話題,這解釋了他們為什麼會在演員集體失言/失態的情況下沒有出面阻止。但目前看到現在的發展,顯然會知道這絕對是一個錯誤的判斷。因為這個議題肯定是有重量的,絕不是娛樂八卦。

正是因為整個殺青記者會就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所以我不認為這是什麼精心設計的局,純粹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而已。

總結一句,我想最後是成也公關,敗也公關。

敗在於,若非這部電影的公關規劃一團混亂,沒有統一口徑,這部電影未必會面臨停止製作的處境,也不會造成八名演員、導演集體道歉的後果。而監製郭木盛後續不受控的發言(表明拍完才想給林義雄看,譴責李千娜等言論),則是加速了這部電影的崩解,因為這已經造成了團隊的信任崩潰。

如果我是這部電影的主創,自然會覺得既然連我們的監製都不挺我們了,那當然要趕快跳船。所以目前連幕後人員也都冒出來切割,包括負責電影服裝設計的「西服先生」創辦人王文杉。

我們不確定能不能等到最該負起責任的蘇敬軾出來回應,但或許會有更多參與人員出來發文揭露內情,因為現在的風向感覺是先認了才有機會得到諒解。如果你也是參與本片的大牌演職員,建議應該要先想好如何應對,等到上映後名字被挖出來才被迫承認自己其實有參與,恐怕就真的為時已晚了。

成則在於,多虧了上述一塌糊塗的公關規劃,讓我們得以有機會提早阻止這部荒唐的電影問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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