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訃文|她才是第一人!民權先驅克勞德特柯文辭世:因「不完美」被遺忘

美國人權運動家克勞德特柯文(Claudette Colvin)辭世,享壽86歲。她在1955年3月2日拒絕在公車上讓座給白人而被捕,比同樣因拒絕讓位而享有盛名的羅莎帕克斯(Rosa Parks)還要早九個月。不過由於事發時年僅15歲的柯文未婚且懷有身孕,外表也不符合白人審美,黑人民權領袖認為她不像是「完美受害人」,所以改推羅莎帕克斯作為運動代表,使之貢獻長期遭到掩蓋。

1955年時,柯文在阿拉巴馬州蒙哥馬利市就讀高中,由於家中沒有汽車,她只能搭乘公車通勤。3月2日當天,她放學回家,由於當日公車非常擁擠,白人專屬座位已經佔滿。依照當地法規,非裔美國人必須站起來為白人騰出空間。後來一名白人女性上車時,公車司機命令柯文與一名孕婦茹絲漢彌爾頓(Ruth Hamilton)讓位,兩人都表明拒絕,柯文大喊「這是我的憲法權利!」司機隨即報警,而公車上無論是黑人還是白人都對她的反抗感到不解,頓時開始議論紛紛。

警察上車後,請後方一名黑人男性讓位給漢彌爾頓,而她也接受了這個安排,但柯文卻仍然拒絕,於是兩名警察當場將她逮捕。柯文事後回憶,當時她正在思考學校的作業,內容是當地禁止黑人在百貨公司使用更衣室的問題,同時她又想到自己的同學耶里米李維斯(Jeremiah Reeves)因不當指控被判死刑的慘案,於是當場決定抗命。

柯文被捕的消息傳出後,立刻引發當地黑人社群一陣騷動,當時尚未成名的馬丁路德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等民權領袖立刻出手營救,讓她得以在安全的情況下獲得保釋。兩個月後,雖然擾亂治安與違反種族隔離法的指控被撤銷,但她卻因為襲警而被判有罪(但實際上她並未襲警)。

1955年12月1日,中年婦人羅莎帕克斯同樣在蒙哥馬利市搭乘公車時拒絕讓座而被捕,而她顯然是受到柯文啟發才決定抵抗。三天後,黑人民權領袖們就發動了為期一年的聯合抵制蒙哥馬利公車運動,成為全球焦點。

之所以羅莎帕克斯得到比柯文更高的關注度,主要是因為當時的黑人民權領袖們皆認為柯文不是合適的反抗代表人物,其中五大原因包括她「頭髮不好看」、「皮膚不夠白」、「只是青少年」、「未婚懷孕」、「出身貧苦」,而她之所以懷有身孕,根據柯文的說法,她是在事發後不久遭到成年人強暴。相較之下,羅莎帕克斯是一個有穩定工作,形象端莊,帶有中產階級形象的成年黑人,被認為更容易得到白人認同。柯文後來也回憶她的母親曾告訴她:

「讓羅莎當英雄吧,白人不會打擾她的,她的膚色比你淺,他們會喜歡她。」

後來被推到前線的羅莎帕克斯果然廣受崇敬,日後被尊為「現代民權運動之母」,美國一年甚至有兩個紀念日以之為名。

1956年2月1日,柯文挺身控告政府,是為「布勞德訴蓋爾案」的四名原告之一。儘管羅莎帕克斯觸發了大規模的抵制運動,但真正從法律層面終止種族隔離制度的其實是這個訴訟案。同年年底,美國最高法院裁定蒙哥馬利市公車的種族隔離法違憲。

不過勝訴的柯文卻被當地社區的人視為麻煩製造者,從此無法找到工作,她只好從大學退學,帶著孩子前往紐約發展。1969年,她在曼哈頓的一間養老院擔任護士助理,一做就是35年,直到2004年退休。她在紐約期間鮮少回憶當年經歷,也沒有什麼人記得她的偉大貢獻。

2005年,柯文接受《蒙哥馬利廣告報》採訪時,她表示自己對當年所為非常自豪,也同意自己是致使這個民權運動燃燒起來的「火花」。不過柯文表示自己不會覺得羅莎帕克斯搶了她的功勞,她也認同她是代表整個民權運動的正確人選,但她同時希望人們不要忘記她與另外三位站上最高法院的女性。

2016年,國立非裔美國人歷史和文化博物館成立時,設置了一個專門區域介紹羅莎帕克斯的貢獻,但卻沒有規劃介紹克勞德特柯文,該場館開幕時甚至沒有邀請他出席,其家人為她打抱不平,但也沒有引發太多迴響。直到隔年,蒙哥馬利市亡羊補牢,宣布她被捕的3月2日為「克勞德特柯文日」。2021年12月,蒙哥馬利縣家事法院接受了柯文的申訴,同意刪除她當年的犯罪紀錄。

2022年,一部名為《Spark》的電影計畫正式啟動,該片將重現克勞德特柯文當年的抵制行動。「美國隊長」安東尼麥基(Anthony Mackie)將執導該作,這也是他的首部執導電影,女主角將由曾在《王者理查 King Richard》(2021)中飾演大威廉絲(Venus Williams)的莎奈雅席德(Saniyya Sidney)出演。目前製作狀況未明。

2026年1月13日,克勞德特柯文於德州辭世。